顧知意溫婉地笑著,幫我夾菜。
我卻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每夾一次,我都要起向鞠躬說謝謝。
溫家媽媽驚異於我的變化。
不停地誇德學校教得好。
我默默吃著碗裏的飯菜。
溫衍冷眼看著,突然問我。
「你開始吃香菜了?」
我點點頭,「香菜很好吃。」
我從前很挑食。
氣味大的蔬菜,例如香菜芹菜和蔥姜蒜之類的,都不吃。
可是到了德班後,我吃了。
剛到德班時,食堂做了香辣。
有一個剛來的孩子哭鬧起來,說不吃香菜也不吃辣。
那天,被丟進了廁所,老師們拿著龍鞭。
吃掉廁所裏已經用過的手紙。
從那天起,我再沒挑過食。
老師說得對,再難吃的食,都比骯臟的手紙味。
我悄無聲息地吃著飯,卻沒眼前杯子裏的水。
我聽到顧知意說想和溫衍合作一個項目。
溫媽媽誇是強人。
我不安地看著顧知意。
「顧小姐,您不能做強人,否則就得切掉子宮和房,放棄所有的特點,強人都沒有好下場的。」
餐廳裏靜極了。
顧知意的臉由紅轉白,憤然起。
「慕塵,你太過份了!你就這麽恨我嗎!」
溫家媽媽直搖頭,「看來德班也教育不好了。」
我很不解。
這就是德校長講話時說的話啊。
強人只能是男人來做。
人做強人,就不配稱之為人。
要切掉子宮切掉房,徹底離開人的隊伍,才可以去做強人。
顧知意拂袖而去,我惶恐地站在餐桌旁。
大家都說掃興。
飯沒吃完,就全都走了。
3
我讓溫家人不歡而散。
所以當溫衍問我是否要在溫家客房留宿時。
我搖搖頭。
溫衍送我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這房子是我去世的父親留下的。
好久沒回來,已經蒙了一層灰。
我想去洗澡,發現沒服可以換洗了。
櫃子裏的服全是從前買的。
每一件都是傷風敗俗的款式。
不是短就是短。
還有臍裝。
我狠狠錘打著自己的腦袋。
為自己從前的賤到恥辱。
我不能穿著這樣的東西出現在溫衍面前。
因為老師說過,人穿得暴,就是想勾引男人調戲自己。
我放下那些服,回到客廳。
對溫衍說,「你回去吧,我改天再把顧小姐的裳還回去。」
溫衍手裏夾著煙,雙眸像漆黑的夜空。
多看一眼都會被吸進去。
我連忙低下頭。
非禮勿視。
溫衍低聲說,「這套服已經過時了,知意送給你了,不用還。」
我哦了一聲,用極輕的聲音回答,「那你回去時,代我謝謝顧小姐。」
他嗯了一聲,「你去洗澡吧,我完煙就走。」
我進了衛生間。
卻生怕他一時離不開,等我出去時被他撞見剛洗過澡的模樣。
左右看了看。
衛生間裏也很臟了。
我便挽起袖子開始收拾。
正刷著馬桶,溫衍敲門進來了。
「慕塵,你在幹什麽,我怎麽沒聽到淋浴的水聲&…&…」
我嚇了一跳,別過臉去看他。
他瞪大了雙眼,蹲下子掐住我的肩膀。
「慕塵,你在做什麽?!」
我困地看著他。
「我在刷馬桶啊。」
難道他沒見過別人刷馬桶嗎。
為什麽要大驚小怪?
溫衍用力把我提起來,「誰讓你徒手刷馬桶的!為什麽不戴手套,為什麽不用馬桶刷子!你不知道馬桶很臟嗎?」
我被他暴怒的模樣嚇得瑟瑟發抖。
老師說過,不要覺得馬桶臟。
因為我們的心,比馬桶還臟。
溫衍將我拉到水池邊,打開了水龍頭讓我洗手。
這時,他看到了我的傷痕。
如同一條條蛇般,在我的胳膊上盤踞。
「你這是怎麽弄的!」
我皺眉看了會兒,「我忘了。」
這是龍鞭出來的,這樣的傷我上還有很多。
多到數不過來。
所以我真的忘了胳膊上這幾道是什麽時候烙印上去的。
「他們打你了?」
溫衍抓住我的雙臂問。
我覺得,德班真是個好地方。
看,我從那裏出來之後。
溫衍都知道關心我了。
我點頭,「我不聽話,老師打我也是為我好。」
「你做什麽不聽話的事了?」
「很多啊,比如聽課時跪得不夠直,吃飯時碗裏剩了幾個飯粒,還有不讓張老師我&…&…」
4
溫衍臉發青。
他將我拖到客廳,不顧我掙紮,卷起了我的。
天天跪著上課跪著吃飯跪著給老師們洗腳。
所以我的膝蓋上全是淤青。
除了淤青,還曾經有很多傷口潰爛又結痂,現在化疤痕趴在那裏。
他怔怔看著,拳頭。
我趁機逃進房間鎖上了門。
溫衍來敲門,我不開。
這時,他接到了顧知意的電話。
我聽到他跟顧知意說馬上回去。
然後他很溫地告訴我,讓我好好休息。
溫衍走後,我松了口氣,撲到廚房去喝了三大杯水。
我重新回到衛生間。
把馬桶刷好後,費了很大力氣下貞潔。
忍著肚子和腰上的疼痛,沖過澡上床睡了。
第二天起床。
我翻箱倒櫃在家裏找到了一百多塊錢。
出去買了幾個蛋,煮著吃了一個後,我出門去找工作。
我大學學的是酒店管理,也是為了進溫衍家公司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