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芊芊后，你打算怎麼辦？」
我冷笑，「找陳忠訴苦，讓他替你頂罪？」
「我&…&…」
手機那邊，吳筠儼然愣住了，話筒傳來焦灼的呼吸，起伏不勻，似乎在做痛楚的抉擇。
「可陳忠又做錯了什麼？他不無辜嗎？他對你那麼好，你怎麼忍心讓他替你一輩子的牢！」
「吳筠！」
我攥手機的手，不停抖，子不自地蜷一團，蹲地慟哭。
「求求你了，放手吧！現在還來得及！」
對面沒有回答，過了許久，屏幕黑了。
時間顯示9點34分。
我抬起頭，漆黑夜幕上依舊一片薄月，冷如冰片。
樹影婆娑，倦鳥凄鳴，什麼都沒有改變。
看來，我又失敗了。
我苦地笑了一聲，抹去臉頰的淚，朝家的方向走去。
失敗了太多次，我已經適應了。
心底的失落一掠而過，竟起不了太多波瀾。
推開家門，漆黑一片。
我點開燈，忽然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孩，嚇得驚一聲。
「你&…&…你誰啊？」
那男孩長相清秀，單眼皮，高鼻梁，看著斯斯文文。
看見我，他慌得直撓后腦勺，「阿姨，我是&…&…我是&…&…」
「他是我男朋友，趙闌！」
這時，一個悉的聲音傳來。
廚房走出一抹倩影，端著水果盤，朝我粲然一笑。
生著一雙嫵的桃花眼，明艷，見到我，不滿地皺了皺鼻子。
「媽，咱可說好了哈，帶男朋友回家不準挑刺兒，趙闌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媽不準為難人家！」
這番話說得趙闌滿臉通紅，支吾了半天才出一笑。
「阿姨&…&…好！」
我顧不上看趙闌，滿心滿眼都是芊芊。
「好。」
我強忍哭腔，微微一笑，「你能回來，就好。」
尾聲
我跟周毅峰離婚了，離得很不平靜。
他質疑我在外面有人，去我公司鬧了一場，卻被保安驅逐。
我站在36樓的玻璃窗前，居高臨下地睥睨他，看他茫然無措地走在路上，渾都繃著一戾氣。
他有火無發，暴躁地踢垃圾桶，卻被撞痛腳趾。
他抱著腳在馬路上蹦，簡直斯文掃地。
不知了他一輩子的吳筠，看到此此景，會作何想？
我去「懶人」找過吳筠，可前臺說辭職了，走得很急，什麼話都沒有留。
我大概能理解從前兩世，吳筠為何心甘愿地做我的護工。
因為想一遍遍親臨我的痛苦，只有我痛苦，才高興。
不過看芊芊快樂的樣子，我想，打去電話那一刻，吳筠的心結就已經解開了。
我以為會來找我，問我為什麼知道謀害芊芊的計劃。
但沒有。
我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見到吳筠了，直到那日，我跟芊芊去商場挑選結婚用的喜被。
轉過幾張展示床，一抬頭，看見一張悉的臉。
吳筠！
看到的霎那，我后癥似的心悸，非常擔心我平穩幸福的人生，會再度掀起波瀾。
但還好，吳筠也只愣了一愣，便從容地低下頭。
這時，我發現一個八九歲模樣的小男孩，從斜刺里沖出來，抱住了的腰。
「媽媽，我想吃冰淇凌。」
抿了抿，非常溫地了一下他的頭，然后拿出錢包。
「買個小的，小心吃多了腹瀉。」
叮嚀，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像極了天下所有慈母。
「媽，你認識那個阿姨嗎？」
芊芊向，若有所思，「我總覺得眼，好像哪里見過。」
我搖頭，微微一笑，「不認識，從沒見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