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素素,快來嘗嘗這膳房的山河社稷糕。只有皇帝登基的時候才做一回,可難得了。今天宮宴上,下面的兄弟們吃了都說好。總共也就幾盤,我特地給你留了一份。」
「還有這豬蹄,我自己烤的,用的是祭祖宗的豬腳。本來那豬是要供在太廟的,可我覺得祖宗看一眼吃個味就行了,白白放著也是浪費,不如大家一起分了,沾沾福氣。」
看著沈律獻寶般的把東西遞到我面前,一副等著我夸獎他的模樣,我怎麼都覺得他那明亮的眼睛里面,著一種清澈的愚蠢。
我笑了出來。
也只有沈律,也只有真正挨過苦、過凍,百無忌的他,才能做出這樣混不吝的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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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這樣吊兒郎當,放不羈的沈律,與我初見時的那個燕王,大相徑庭。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皇上倒是好興致,就不怕事暴了,史們參奏上諫嗎?」我調侃。
沈律擺擺手,滿不在乎。
「呵,我還怕他們一群掉書袋的?」
「小皇帝就是被文們忽悠沒的。我可是馬背上得的天下,有他們一群文人置喙的地方?干干,不干滾。我如今是皇帝,天下多的是想給我當的讀書人。」
「陛下對文的態度可真敷衍。」
「放心,這是對他們。我們是患難與共的意,又是心有靈犀的夫妻,日后對你我絕不敷衍,我們的婚事,我保證辦的比我登基還隆重。」他信誓旦旦。
我們喝著酒,聊著天,后面沈律拉著我的手,非要給我相面。
他說這是他從前的軍師,如今的丞相新學的手藝,然后他就指著我們都有些扁平的額頭說,這父母宮低陷,就是我們都親緣薄,不父母寵的證據。
我的握住他的手,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啊,我們都一樣不父母喜歡,都被當作了棋子。可是我們終究通過自己的方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好像醉了,不停的問著我。
「素素,我會做一個好父親的,你也會是一個好母親的對不對?我們日后不會為我們父母那樣的父母的對吧?」
我每問一次,我都會點頭。
沈律趕在時縱馬歸去,折騰了大半夜,我剛剛睡下沒一會,天就亮了。
丫鬟進來告訴我,說是許瑤鬧起來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許瑤正披頭散發,面蒼白的坐在床上。
手里握著一把剪刀,里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丫鬟們誰都不敢靠近。
我一過去,就猛然抱住我,嚎啕大哭。
從許瑤語無倫次的講解里,我終于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是了什麼刺激,許瑤竟然夢到了上輩子的一些事。
「阿姐,我是皇后!我才是皇后對不對?阿姐,我只有你了!你要幫我!你不能不管我!」
哭得十分厲害。
我拍著的背,輕輕勾起角,「你病了,睡糊涂了,那只是一個夢罷了。」
我會讓你好好養好病,然后將夢里我的結局送給你。
沈律冊封我為皇后的圣旨傳到家里的那一天,許瑤的病也痊愈了。
許瑤撒著,問我婚后能不能帶去宮里。
從那比我還激興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的野心。
大概是夢到了上輩子做皇后的風,許瑤又起了些不該起的心思。
不過,注定是不會如意的。
我把一個破包袱和幾粒碎銀子扔到面前。
「阿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瞪大雙眼,假做毫不驚慌。
此時,天寒地凍,正下著雪。
我溫和的笑了,湊近耳畔低語。
「拿著吧,這些都是你的。去贖罪吧,我的好妹妹。」
『去贖罪吧,我的好姐姐』,這是上輩子驅趕我出京城時說的話,如今我原封不的還給。
許瑤想掙扎,卻被幾個手腳利落的婆子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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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時飛逝,年關將至。
沈律并沒有在宮中大肆擺宴,而是臘月十八帶領文武百祭拜過太廟后,就罷朝放假,各回各家。
許瑤死訊傳來的時候,我們正懶洋洋的窩在屋里圍爐而坐,吃烤紅薯。
是的,一對不講究的帝后的日子,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有趣。
回報消息的人說,是在城郊一座廢棄的寒窯里,發現許瑤的。
的已經僵,是寒迫而死。
幾個和同住一個屋檐下,搶走了食和的乞丐說,許瑤之前一直瘋癲的念叨著自己是皇后,罵狼子野心的姐姐搶走了的榮。
忘記了啊,上輩子的榮,本就是我給予的。
許暉沒死,但是白蕊娘卷著銀子,帶著夫跑了。
他依靠著鄰居的施舍過活,整日借酒澆愁,罵罵咧咧。
當初帝京城破,白蕊娘就卷錢跑路過一次,后來得知我為了皇后,又回到了許暉的邊。
沒想到我不認許暉這個另起一脈的弟弟,還直接過繼了族中孩子繼承許家嫡支香火。
白蕊娘等了一段時間見沒指,于是這次又跑了。
「你別總關注那些外人啊,你看看你的枕邊人好不好?」
沈律吃味的嘟囔。
「好好好,那最甜的這截烤紅薯給我們日理萬機的陛下好不好?」
我說著,掰了一節黃燦燦的甜心紅薯塞他里。
辭舊迎新,燈火溫暖,正良辰好景。
夙愿得償,良人在側,正煙火人間。
-完-
鳩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