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是夜,遭麾下嘩變,被殺。

建奴倉皇逃離北京,退山海關回返盛京。

剛被封平虜侯的我,領帥印,攜眾將、大軍追出關,于盛京京郊,生擒建奴太后、小皇帝和一眾宗親。

僅余老弱的盛京,一日即克。

滿清,正式宣告覆滅,疆土,盡歸大明。

蒙古諸部,火炮之下,俱降。

崇禎十八年,三月。

大明南京朝廷,遷回北京。

五月,李自被擒。

崇禎本殺之。

剛被封信國公的我上前勸阻,言天下之所以有李自、張獻忠,皆是百姓的選擇。

陛下若為昏君,大明不明,將來仍會有數不盡的張、李。

陛下若為明君,使天下清明,百姓安居,則天下當再無張、李之患。

與其殺李,陛下何不以他為鑒,做個明君,使天下大治?

崇禎深以為然,遂恕李自

許是有李自的先例,次年,被大軍圍困已久的張獻忠開城投降,帝亦恕之。

張獻忠麾下能征善戰者如李定國,被我納五軍,不吝重用。

我見到了秦良玉。

這位巾幗英雄笑著跟我說,「幸不辱命。」

崇禎十九年。

崇禎連發數旨傳檄天下。

清丈田畝、紳一納糧、整飭宗室。

稅收,減農征商。

被李自、張獻忠、建奴禍禍過的地方,新政推廣尤為順利。

南方數地雖有不滿,然如今天子強勢,兵強馬壯,又有錦衛助力,不聽也得聽。

崇禎二十年。

戶部開始試點推廣紅薯、土豆&—&—試點之地,是關外被納大明版圖,由我親自定名黑吉遼的東三府。

崇禎二十一年。

大明水師海,數年間橫掃周遭海域的海盜、倭寇。

我重整市舶司,開展方海貿,錢銀如流水袋。

我那視財如命的便宜老爹,趴在庫房堆山的金銀上含笑而去,臨走前那一頓,吃的還是窩頭。

就&…&…何必呢?

我給他陪葬了一棺材的窩頭,反正他吃。

&…&…

后記

崇禎三十年。

宮里傳訊,將早已辭在家多年,做逍遙老紈绔的我急召宮。

王承恩直接將我領寢殿。

殿形瘦削的崇禎半躺在床上,周遭圍繞著垂淚的妻子兒孫。

見我進來,他勉強抬手招呼我過去。

我疾行兩步上前,見他臉白如紙,心中酸楚:「陛下,你怎麼勞這樣了?」

「沒辦法,朕怕被你罵昏君。」崇禎沖我笑笑,有氣無力。

我搖頭:「陛下是明君。」

以前的崇禎,刻薄寡恩、疑心深重、朝令夕改&…&…有千般不好。

可近些年,我記憶中那個為人詬病的崇禎,與眼前這為天下不辭辛勞的天子,判若兩人。

崇禎閉目做傾聽狀,良久才睜開眼,看向跪伏在地的太子:「慈烺,給你舅舅磕個頭。」

朱慈烺淚,毫不猶豫沖我拜伏,叩首。

「這是作甚!」我忙去扯起朱慈烺。

【讓未來的天子給我磕頭,嫌老子命長嗎?!】

「這個禮你得起,若沒有你,大明早沒了。」崇禎咳嗽兩聲,看向朱慈烺,鄭重代,「以后,你要視舅父如朕。他的建議,你要聽、要從!哪怕你想做昏君,也要學那季漢劉阿斗,事事皆從諸葛亮。你舅父,就是你的諸葛亮!明白嗎?!」

朱慈烺嗚咽點頭:「兒子明白。」

我本想推拒,可床上一個,地上幾個全眼過來,只能嘆了口氣說:「好外甥,有不會的你來找我便是。但是!舅舅已經退休了,不許多來。」

「這就夠了。」崇禎笑笑,讓所有人退到殿外,獨留下我,「朕要去見太祖了。」

我點頭說我知道。

今日這陣勢,明擺著是托孤嘛。

又說陛下放心去,列祖列宗見了只會夸你能干。

「你這混球,總是貧。」崇禎笑笑,隨即嘆了口氣,「其實我不是什麼明君。」

他不再稱朕,改稱為我。

這一刻,他終于卸下了皇帝的重擔,低聲喃喃:「我始終是那個天刻薄寡恩、疑心深重的朱由檢。」

我沉默不語,靜靜傾聽。

「我只是愿意信你,凡是你說忠的、有能的,我才敢信,才敢用。凡是你說不能做、不該做的,我便不做。

「若沒有你,我便只能是世人口中的亡國之君。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能聽到你的心里話。

「那年你在心里罵我&…&…說傳庭死,大明亡,我也會一麻繩上了吊&…&…我當時真想殺了你&…&…可后來你說的全都應驗了!

「我先是怕,后是喜&…&…我想啊,你既能預知未來,通未來之技,也定能挽救大明于水火&…&…我不敢信任何人,但我能聽到你的心聲,我可以信你&…&…

「這些年,你在心里罵我昏君的次數愈發了,我是真的開心啊。

「周鑒,你好像并不意外?」

崇禎忽然反應過來。

我點頭,攤牌了,心里默念:【其實,我一直知道你能聽到我的心聲。

【我的金手指,就是讓指定的人,聽到我的心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崇禎怔愣片刻,哈哈大笑,「我竟被你這混球騙了這麼多年!」

【你天多疑,不讓你聽一聽我的心里話,如何能讓你信我?

【我一介紈绔,又如何能救大明,救這天下?】

「是這個理。」長笑之后,崇禎似已油盡燈枯,巍巍出手,「周鑒&…&…這兩年你總在心里夸我明君,是真心話嗎?」

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

【崇禎皇帝朱由檢,勵圖治,中興大明,堪為明君,可為&—&—中祖!】

「謝謝。

崇禎釋然,「這大明&…&…幸而有你。」

留下最后一句,含笑而逝。

「若你想一直昏下去,我說一萬句都沒用。」握著那漸涼下去的枯枝老手,我怔怔良久,終淚滿襟。

朱由檢,你真不是那麼昏的。

天子大行,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朱慈烺于靈前即皇帝位。

叩拜新君后。

新任天子宣崇禎旨,封我為信王。

信,既是崇禎曾經的封號,也是在說,他信我!

接下旨意,我抹了抹眼角。

抬頭見龍座之上,新晉皇帝朱慈烺正眼看過來。

那眼神,一如當年孫傳庭死訊傳來,崇禎深夜召我宮時的模樣。

我嘆了口氣。

【淦!崇禎,你個老小子學賊了。】

【這一封王,下半輩子我怎麼好意思懶!】

-完-

涼風有信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