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遙!」
這一聲,仿若立于斷壁懸崖邊,黑暗絕間,終于找到一!
15
魏禹儀后知后覺地上魔晶的缺口。
那里已然破了一個。
在這天地間,無論什麼天玄地寶,亦無法修補毫。
他的生機已斷。
大片大片的魔氣四溢,就連掌控的魔域也在崩潰的邊緣。
我側頭對上他的眼。
那里有迷惘,有驚愕,有狂躁的憤恨,還有,無邊無際的痛......
「你的心,難道焐不熱嗎?」
他張了張口,然而說出這話,他自己都怔住了。
我定定地對上他悲寂的眼。
那曾經在他眼底滿天的星子,如今寸寸隕落消亡。
這世上,若想引人局,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自己也置其中。
可惜,他了局。不知不覺,亦了戲。
引我心是真,卻不知何時何地自己亦了。
我知道,他想要一個答案,微微垂下眼簾:
「世上哪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機緣巧合?」
我剛與陸遠陌斷了姻緣,便在龍嶺遇見公主千里追擊心上人。
時間、地點、機遇,都太過巧合。
巧合到,如同伺機而。
「那你還留我在山中?」
他自嘲一笑,像是從夢中被突然喚醒。
「與其讓你在外不斷設局,不如就此一招定乾坤。」
這世上,看不見、不著的危險才是最麻煩的。
當日留他,亦是留一抹羈絆。
若他半路后悔,偌大的龍嶺,從來不缺他安之所。
只是,到最后,他都不愿改變心意。
魏禹儀癲狂地盯著我,張了張口。
薄一掀一閉,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
魔晶片片碎裂。
眨眼間,他空一笑,就此消散于蒼茫天地。Ўź
16
主人隕滅,魔域瞬間破裂。
陸遠陌一步步向我走來,眼底深清有。
「阿瑤,原來,你一切都明白。」
他的手心微,然而,臉再不似剛剛那麼蒼白。
「明白什麼?」
我轉看向他:
「大道向天,道阻且難。
「想要護住蒼生,不是只有將蓼梓贏護在邊一條路可走。
「更何況,縱無,你也可以與我實話實說。」
我收劍鞘,淡淡道:
「陸遠陌,這些年,你一直瞞著我,不肯吐毫。
「是信不過我?還是覺得,我滿心男歡,到底靠不住?」
「不,不是這樣的。」
他眼底緒翻騰,種種思緒掠過,最后只剩晦的痛楚。
然而,就連蒼白的解釋,他都無法給出。
我倆心知肚明,對于散仙阿遙,他的確從未放心過,未能托付真相。
即便,我與他結道三百年。從心底,他也不覺得我能守護得了這個。
空氣中,只剩難言的靜謐。
我平靜開口:
「我給過你機會。三百年間,年年日日都是機會。可你,從未珍惜。」
所以,到頭來,不過是王敗寇,種因得果,怪不得任何人。
我轉,離開蓬萊。
后,陸遠陌立在門邊。
冷清如畫的眉眼里,只剩冰天雪地的荒蕪。
一雙眸子靜得像無波無瀾的海,澤掩在其下,不出一漣漪。
那是一種無悲無喜的荒涼,仿佛這世間所有的緒都已經從他上徹底剝離......
17
時如大海里的沙粒,不知不覺,慢慢沉淀。
歲月荏苒,一轉眼,又是新的一屆新秀大會。
這是這一次,陸遠陌和他座下弟子全都缺席,無一人面。
不仙家暗中匯眼神,搖頭嘆息。
蓼梓贏癡尊長的事,如今在上界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沒有了陸遠陌為注仙氣,疏通筋脈,這些年,又疏于修煉,境界早已跌了下去。
然而,依舊守著仙門,日日癡陸遠陌的院落。
誰來勸阻都無用,仿佛徹底了另一種魔障。
陳珂作為蓬萊首席弟子,代替陸遠陌掌管門中事務,然而,誰也沒有再見過陸遠陌。
有傳說,自魔神在蓬萊現那次,他已走火魔。
又有人說,他已重新修回正道,修為更上一層樓。
當然,每次提到陸遠陌,不人想到我,最終都閉了,自此諱莫如深。
于是,我們之間的過往,& & 漸漸了上界不可言說的一部分。
朝東升,我著山頂上咬牙堅持練劍的姑娘,忍不住開口:
「今日你要是連三百劍招都堅持不下來,& & 干脆就自掛東南枝吧。我收不起你這樣的徒弟。」
俏倔強的姑娘一回頭,明明是爽脆的嗓子,是被得百轉千回:
「不要啊,師~父~」
我喝了一口酒,搖頭一笑:
「撒也沒用,接著練!」
那曾經坐在駿馬上,& & 領著一眾金吾衛千里奔襲、追擊心上人的凡塵公主,& & 癟了癟,& & 老實應聲。
「哦!」
然而一轉頭,& & 目清澈、神專注,& & 凌空揮劍、烈烈瓊!
我笑了笑,孺子可教。
當初,讓當斷則斷,果然做到。
這份心,& & 世所罕見。
比我好。
我用了三百年才做到的事,& & 一朝便能領會。
這樣的弟子,& & 收了不虧。
三百劍結束,& & 已揮汗如雨,然而,片刻便調整了氣息。
下一瞬,& & 遠眺山腳,& & 轉頭向我,忍不住好奇:
「師父,那人又到山腳下等您了。他究竟是誰?」
我起,遞給一杯清泉。
「一個過客罷了。」
我知道,& & 陸遠陌后悔了。
天地三界都知道他后悔了。
然,縱他深意切、萬般悔恨。
可我,& & 絕不回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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