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義輕輕拍著我的背,哄我睡。
就像以前一樣。
我問過傅子義幾次,到底是不是真有那個「再婚對象」的存在。
傅子義都否認了。
問傅珣,這家伙也含糊其辭,跟我說當時就是在我墳頭鬧著玩的。
有人拿這種事兒鬧著玩兒麼?!
這不是騙鬼麼!
直到這天,下午我學校沒課,便跟傅珣約著去傅子義的公司,等老男人一起吃晚飯。
剛到頂樓,就從總裁辦走出來了一個人,瞧見我們滿臉戲謔,「小珣,你小朋友?」
語氣稔的不像是單純的工作人員。
雷達立刻豎起,我不由多看了對方一眼。
長相溫婉,舉止干練,是個致和的人。
傅珣表有點尷尬,含糊地否認了句,跟我介紹,「這是我爸的書,錢乃宜,錢。」
我點頭算是打招呼。
「子義還在開會,你們在辦公室休息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來傅子義的辦公室。
位居頂樓,可以俯視下面整片 CPD,辦公設備一應俱全。
當年我才和傅子義結婚,男孩剛剛創業,辦公間就在我們的出租屋。
那年電腦還是稀罕,價格很貴。
我還記得他用的第一臺電腦,是我用半年沒吃早晚飯換回來的。
送他禮的那晚,傅子義摟著我過分纖細的腰,聲音哽咽。
他說,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只是后來日子好了,我卻不在了。
回過神,錢乃宜端著兩杯果走了進來。
傅珣嚷嚷,「我想喝咖啡。」
「小朋友喝什麼咖啡,你原本胃就不好還不知道照顧自己,怎麼跟你爸一樣。」
錢乃宜把果放下,自然地坐在傅珣旁邊,「今年你是不是要畢業了,畢業旅行想好去哪兒了麼?我提前幫你爸排個時間,一起出國放松下。歐洲和國咱們都去過了,現在的天氣澳洲那邊可能更合適?」
我垂了垂眉,沒開口。
傅珣坐立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我最近不太想出去。」
「懂,長大了,不愿意和我們老年人一起去了。」
說著想到什麼,多問了句,「對了,上次我和你說,跟你爸結婚&…&…」
傅珣臉一白,「錢書,公司聊這個不好吧!」
錢乃宜自覺失言,「瞧我,都忘了還有個小姑娘。不,我讓人給你們買些點心?」
「不用麻煩了。」我著包起,覺呼吸有些不暢,「突然想到還有個報告落學校了,得回去拿一下。」
傅珣也慌忙起,「我陪你。」
「不用,你在這邊等我就行。」
說完我快步走了出去。
傅珣追出來,「媽&…&…穆棉!」
我看向男孩,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
然而我的記憶,卻仍舊停留在男孩小時候的樣子。
第一次抬頭、第一次翻、第一次抬頭、第一次喊媽媽。
戛然而止。
「我沒事。」我角噙著笑,「我就是突然想&…&…一個人待會兒。」
傅珣的手臂緩緩落下,退出了電梯。
男孩跟我道歉,「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
為母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6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道游走。
外面刺眼,出手還能到空氣的暖意。
和地下的暗、截然不同。
當初我準備兌換德重生的時候,小白是不同意的。
他和我說,「只有那些數在間攢了福報的魂魄,才有為司的機會。你在我邊干了 20 年,積攢的德足夠你開啟新的人生,你又何必執著過去?」
「人死了就是死了,等你回去就會發現,早就是人非。」
是人非。
開始我不信。
但現在我發現,其實沒有我,他們也過得很好。&ýž
「穆棉?」
回頭,一個清秀的男孩站在我后。
「我是傅珣的師兄,徐莫清。現在時間方便嗎,有些事想和您聊聊。」ȳż
「抱歉,我現在&…&…」
「你不是,對嗎?」
「不是誰?」
「不是真的穆棉。」
我愣住,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復。
男孩抿了抿,「我沒惡意,我只是想證實一下心里的猜測。您還記得 20 年前,您救過一個孩子嗎?」
瞳孔閃了瞬,我仔細盯著男孩的臉。
記憶重現。
塌方,尖,哭聲。
「你是&…&…」
「真的是你。」徐莫清聲音逐漸抖,「我以為我認錯了,原來真的是你回來了。」
我沒想過自己居然還能再遇到被我救下的小孩。
他長得很好。
長相帥氣,考上了名校,有很好的未來。
徐莫清還想說什麼,門口突然出現一抹高大的影。
「穆棉。」
傅子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他也沒,僵著子又說了句,「過來。」
一路沉默。
傅子義和我并排坐在后座,攥著我的手,得我骨頭生痛。
良久,他才開口,「我跟錢書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我沒說話。
「錢乃宜是十年前來的公司,工作能力不錯。我工作忙,有時候對傅珣照顧不周全,錢乃宜偶爾會幫幫忙。」
「喜歡你。」
「我的是你。」
我呼了口氣,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理智上,我知道自己沒有立場責備傅子義。
我離開了 20 年,他邊即便沒有錢乃宜,也會有其他的人。
但上,我發現自己似乎不能接。
嫉妒。
瘋狂嫉妒。
我往外呼了口氣,「傅珣說你要再婚的對象就是,對嗎?」
「我沒想過和在一起。」
「但你們一起去了好多國家,你人生最好的年紀也是在你邊,傅珣的每一個重要人生節點也都是陪你們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