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來，我們每天都能見面，還有一份收，不用像夜市那麼累。
我興沖沖地給媽媽打電話說了這件事，媽媽沉默了一會兒。
「媽？」
「啊，是好的機會，媽最近有點忙，走不開，過段時間再說吧。」
媽媽沒說幾句就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我疑地看了看手機，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十八分。
這個點，媽媽平時都是在休息或者吃午飯。
算了，還有一個月就要放寒假了，回去再說。
好在這段時間都在準備期末考試，課不多。
我早上六點起床學習，下午兩點到六點去便利店兼職，晚上去圖書館繼續學。
雖然累，但依靠自己的覺真好。
16
春節前夕。
我拿著兼職賺的錢給媽媽買了車厘子、榴蓮、晴王葡萄這些平時本不舍得買的水果。
我考上了大學，媽媽苦了一輩子，如今也算苦盡甘來了。
心里想著，腳下的步伐邁得更大了。
「媽，我回來啦。」
推開門的剎那，我愣住了，臉上洋溢的笑容也在這一刻凝固。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爸坐在客廳的飯桌前，手中夾著一香煙，吐著煙圈。
媽媽從廚房小跑出來，在圍上手，親熱地拉住我。
「菲菲回來了啊，快別傻站著了，進屋吧，是媽媽讓你爸過來的，他現在一個人無依無靠還沒房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媽媽不能見死不救，他過來住我還能照顧照顧他。」
手里拎著的水果「嘭」地砸到地上。
我簡直不能相信，這還是我的媽媽嗎？
我要瘋了，幾乎是帶著哭腔地質問：「媽，你瘋了嗎？你忘了他出軌別的人還有私生子的事了嗎？忘了離婚時他家百萬，就拿五萬塊錢敷衍你的事了嗎？忘了他為了私生子苛待我的事了？他現在這麼慘，都是他應得的，你可憐他干什麼啊！」
媽媽一臉不贊同。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怎麼說他也是你爸，大過年的，別弄得大家都不高興，乖啊。」
我弄得大家不高興？
「你們現在這麼住在一起算什麼？媽你可別忘了，他現在的合法妻子葉婷，不是你！你以后跟著我一起，離開這個地方，我們好好地生活不好嗎？
「他沒有生活來源，還欠了一屁債，又不會照顧人，甚至監獄里還有合法妻子，你圖他點什麼啊！」
越說越氣憤，眼淚順著臉頰落。
我媽把我拉到一邊，語重心長地跟我說：「菲菲你還小，不能理解，人一個人生活是要被笑話的，邊還是有個男人好。」
「你想再找個伴那就找啊, 不要再跟他有牽扯了, 媽媽！」
「傻孩子，他畢竟是你爸啊, 我也是為你好，以后你嫁人了, 有父親撐腰也是你的依靠。」
直到這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
以往的種種，只不過是媽媽想找個人訴苦，并不是想解。
我只不過是的幌子，用來給微不足道的自尊遮。
窗外的路燈上早已掛上了大紅的中國結, 路上的行人手上或多或地都帶著些年貨，就要過年了。
我側過, 眼角劃過一滴淚。
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地攥住，著自己把即將溢出來的眼淚憋回去。
我的爸爸不我，我知道。
可我今天才知, 我的媽媽更在意爸爸。
除夕將近, 闔家團圓。
我的人生卻已沒有退路了。
我只能勇往直前。
五年后，我作為換生在德國學習。
深夜接到了媽媽的視頻電話。
鏡頭中媽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角也破了, 視頻一接通就開始哭。
「菲菲，你爸他&…&…他對我手了。」
算算日子, 葉婷應該出獄了。
我打了個哈欠，問：「你要把他趕出去嗎？需要幫忙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找人。」
電話那頭的媽媽眼神看向別，不說話了。
果然, 只是來訴苦的。
我想了想，勸：「他畢竟是你的原配, 工廠沒了，兒子死了, 心不好，你多理解理解他，他是把你當作最親近的人了, 不然他怎麼不打別人呢？」
媽媽聽了我的話點了點頭，覺得非常有道理。
「以后他要是打你, 你就忍著，下手重了你就來找我，我幫你解決。」
媽媽如釋重負, 也不哭訴了, 說是要去給我爸燉湯。
后來，聽說我爸常年酗酒, 頻頻家暴。
最后，中風癱在床上了。
葉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剩我媽任勞任怨地照顧著他。
我覺得這樣也好。
不是嘲諷, 是真心實意地這樣覺得。
媽媽不想離開這個泥潭, 那就尊重的選擇。
覺得好, 對于來說，就是真的好。
過了二十五歲之后，我漸漸地發現尊重每個人的活法, 也是對自己的救贖。
畢竟，我們都不是當事人。
至于我，自有大好的未來在等我。
-完-
十月青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