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附近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他們家是走黑路子發的財。那戶人家本就吃得開,誰都不敢得罪。這世道,不就是認錢不認人嘛。就算是村長去了,對他們家那也得是恭恭敬敬的。我就是擔心,萬一秀娥在他們手上有個好歹,我連個說理的地都沒有。&”
&“黑路子?是什麼意思?&”岑寂問。
&“他們跟賭場合作,是放貸的。坑人啊,害苦了好些人家。&”甘叔道。
&“你是說,高利貸?&”駱雪聽明白了。
&“對,就是那害人的玩意。利滾利,本就還不完。&”甘叔黯然道,&“我也是前陣子才知道的,我醫病欠下的那些外債,其實都是走的他們家的錢莊。&”
&“他們用那些欠款要挾秀娥嫁過去嗎?&”岑寂猜測道。
&“是有要挾過,我死活不同意。那王海諶都病的快咽氣了,怎麼能讓秀娥嫁給這種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活死人呢?有我一個累贅秀娥命就夠苦了,絕對不能再加一個了。就算要了我的老命,我也不能真把秀娥往火坑里推啊。&”甘叔道。
駱雪記起在祠堂時甘叔給王海諶遞送芝麻糖的舉,可不像他口中說的那般反對的那麼堅決。這事,肯定還有后話。
&“后來呢?&”看著甘叔,問:&“后來,怎麼會同意結這樁親事的?&”
&“秀娥是被到那份上了,是為了救我,不得不答應了他們的要求。賴我,真的,都賴我。我這子骨不爭氣,越病越重,到后來連意識都沒有了。我要是爭氣點死了還好,偏就是吊著口氣,死活去不了,連累了秀娥。&”甘叔道。
&“是急著用錢看病,那王家不愿再借了?&”駱雪這般猜測。
&“不是,他們倒是沒用的。&”甘叔搖了搖頭,回憶道:&“我也是聽秀娥說的,說是我快病沒了的時候,王家來了人,說找到了救我命的偏方,可以試試。前提是,得答應跟王海諶的親事,才能把方子給。借著這節骨眼提這事,本就是在為難秀娥。&”
果然是換過藥。駱雪下意識了口袋,跟抬頭看的岑寂對視了一眼。
&“秀娥都是為了我。&”甘叔自顧自說道,&“那王家人在我清醒后各種示好,趁我病的昏沉,就誆我。說這個婚禮就是走個形式,主要是為了沖喜。等那王海諶病好些了,就把秀娥完好的還回來,保證不讓委屈。為了表示誠意,他們還跟我簽了個協議。協議時限設的是一年,一年后這段婚姻就不存在了。話是說得好好的。哪曾想,這婚還沒結,我的秀娥就這麼平白無故的不見了。&”
&“協議?那協議還在嗎?&”岑寂急忙問。
甘叔抹了抹臉上急出的淚痕,點頭道:&“在呢,就在房里。&”
&“方便看一下嗎?&”岑寂又問。
&“這&…&…&”甘叔猶豫了一下,起道:&“也罷,這事都已經這樣了,給你們看一下也無妨。&”
他索著進了里屋,從床頭的小柜里取出張紙,又索著折了回來。
&“就是這個,白紙黑字寫明了的。&”甘叔把手中的紙往前遞,愁道:&“可現在秀娥人都不見了,這一紙協議就了擺設。是我糊涂,信了他們的鬼話。&”
岑寂起接過他遞到另一側的紙,很仔細地翻折開。
駱雪走去他邊,與他頭靠頭,一起細看紙上的容。
這紙協議只提及了袁秀娥嫁過去后所欠的債務一筆勾銷,附加協議也只是針對甘叔的病要請最好的大夫加治療。
對于甘叔口中的一年時限,協議里只字未提。更沒有什麼形式一說。
&“袁秀娥,核對過協議容嗎?&”駱雪詫異道。
&“當然了,親口跟我說了,一個字一個字確認仔細了,我才放心把出去的。誰知道&…&…&”甘叔言又止。
看來是袁秀娥為了救甘叔,騙了他。
駱雪心下了然,神復雜地盯著甘叔又看了一眼,沒再吭聲。
&“袁秀娥,是不是中元節出生的?&”岑寂問。
&“是,是中元節出生的。&”甘叔想到了點什麼,急急詢問:&“這事,是跟的生辰八字有關系嗎?&”
袁秀娥的這個八字,確實符合傀儡紙人的續命之法。其中重要一環,就是需要一個中元節出生的人做介。待新娘命絕時,新的就長了。
之前在面館,他曾聽王家村的人提及偶遇過王海諶。王海諶能安然無恙地出戶,也就是說他的已經初形了。袁秀娥是死是活,還是個未知數。
岑寂若有所思地默了數秒,道:&“沒,就是昨兒聽說秀娥的生辰比較特別,就問一下。&”
&“真&…&…就是問問?&”甘叔不怎麼相信道。
&“嗯,真就是問問。&”岑寂一語帶過了這個話題。把協議收疊整齊,塞回了甘叔手中:&“這協議您收好,今兒多謝了。&”
從甘叔家出來,岑寂沒急著回去,領著駱雪在村中又游走打探了一番。
袁家村只有一個藥房,抓藥的學徒是個賭徒。
他們去藥房與那學徒打了個照面,借著抓藥的由頭本打算套話,但那學徒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聽他們提及甘叔,誤以為東窗事發,嚇的扭頭就跑。
不用問都能看得出來,他一定是做了虧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