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不想我像姑姑和姑一樣,所以才讓我什麼都不學。
沒想到我還是走上這條路。
我曾以為自己學的東西永遠不會有用到的一天。
是我想錯了。
十四歲那年,大澧邊境腹背敵。
我爹選了更艱難的北境,把南境讓給哥哥。
娘不放心我爹,去宮里求了皇后,和我爹一起出征。
走之前,他們依次了一遍我的頭,讓我乖乖在家等他們。
自小的教育讓我把「能不能不去」的哀求咽進肚子。
我讓爹娘和哥哥舉手發誓,他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他們笑著照做。
可是,爹娘還是騙我了。
副將叔叔說,戰場上的人太多了,他們找不到爹娘。
只能抱回來兩尊冷冰冰的牌位。
我了。
太冰了,一點都不像爹娘。
從此以后,侯府里就只有我和哥哥了。
過了很久,哥哥臉上才逐漸有了笑。
我知道他喜歡上了一個姐姐。
是虞家不寵的大小姐。
哥哥帶我看過那個姐姐,我很喜歡。
我讓哥哥去提親。
哥哥先是紅了臉,而后搖頭:
「不行,& & 暫時還不行。」
我垂下眼,不再說話。
哥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早就聽見他和福叔說話了。
哥哥說馬上自己又要去北境了,& & 此一去不知生死,不能耽誤了人家。
他讓福叔準備好聘禮,說要是平安回來了,就去提親。
要是沒回來&…&…
哥哥沉默了很久,& & 才輕聲說:「福叔,婉和就都要拜托你了。」
哥哥出征前,& & 我沒讓他再發誓。
反而是他,了我的頭,讓我守好家,等他回來。
但是,& & 哥哥也失約了。
外面的人都說哥哥是逃兵,出兵有誤才導致戰敗。
說鎮北侯府不敗的威名原來都是假的。
福叔擔憂地看著我。
我說他多想了,& & 這些虛名,我不會在意的。
本來就是這樣,& & 一個虛名而已,& & 為什麼要搭上我們顧家所有人的命?
我才不會生氣。
我是顧家最后一個人,我要留著命,把顧家的故事講給后人聽。
我讓福叔找了一塊牌位。
把自己關進祠堂,& & 一刀一刀地把哥哥的名字刻上去。
刻完后,我才發現。
我騙不了自己。
我進了宮,求見皇上皇后。
請求他們下旨讓我出征。
皇后娘娘哀痛不已:
「你是你爹娘最后的孩子,& & 你要是出事了,& & 我該怎麼向阿容代?」
阿容是我的娘親。
我沉默著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若看著別人攻擊父母兄長而無所作為,婉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頭頂上只有皇后娘娘的泣聲。
皇上一直沉默。
好半晌,& & 才傳來一個「嗯」。
我拿了圣旨去了北境。
重復著顧家人的命運。
力竭的最后一刻,& & 我聽到勝利的歡呼聲。
我終于承不住,& & 緩緩閉上眼睛。
真好啊。
終于沒讓那些人污蔑鎮北侯府的名頭。
只是可憐福叔。
我說了要他等我回去的。
我也失約了。
-完-
好運圓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