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離開國那一晚,霍宴給我打了電話,「宋念念,小舅的事我很抱歉。」

他的聲音一下急促起來,「我知道!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你一定很恨我吧。」

「恨我也沒關系,只是偶爾我也會想,要是&…&…你第一次遇見的是我,我們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聽著那邊的廣播,湊近話筒,「你去死吧。」

你把季南風還給我。

大四快畢業的時候,我回了一趟出租屋。

我已經兩年沒回來過了,再回來時,屋后的石榴樹已經被砍,整片房區看起來空的。

季南風在大三的時候,開始給我存錢,數目相當可觀,但直到季南風死去,我才知道。

大學畢業的時候,他把我們的出租屋給買了下來。

他說,想留個念想,直到我看到了門口郵筒懸掛的來自意大利的信封。

是 24 歲的季南風,寄給 22 歲的宋念念的書。

信中這樣寫道&—&—

「念念吾

見字如晤,展信舒

當我一筆一劃將看似平靜卻洶涌的緒付諸筆端時,我才意識到,這猛烈而來的,做思念。

一如你每次發給我的信息,我很抱歉,我那時候無法給十七歲的你回應。

十七歲的你還太小,見過的東西太,或許只是一時興起,念念,我不能為阻礙你前進的理由。比起被錮的, 我更想讓你在風華正茂的年紀, 去經歷更多,去踏萬里河山,去看璀璨星河,擁有浪漫而自由的靈魂。

還記得,在機場的時候你拉我袖子,說你想向我索求更多。

我哽咽苦到說不出話來,只能匆匆逃離,念念,你不知道吧, 二十四歲的季南風你, 二十九歲的季南風你。

季南風將永遠你。

十二歲之前的我, 一直在奔跑。直到在福利院遇見了五歲的你,你小小的,像只小貓,蜷在墻角, 對我說, 哥哥, 我的牛分你一半。

我有幸停了下來,在腐爛麻木的靈魂里得到一息。

你總想為我做點什麼,總怕會給我添麻煩我, 會一個人躲在被窩里哭, 然后第二天, 又繼續堅強地擋在我面前,你說有季南風的地方, 才是家。經不住細想,我永遠會因我的孩的懂事早到難過。

人生是無法被定義的, 就像二十二歲的你,我不希你被困在生活的條條框框里, 我更希你是熱烈的, 是自由的, 這世界我們都只來一次,念念, 你要為自己而活。

如果有幸,二十九歲的我還能陪在你的邊, 我希未來的季南風能替我抱抱二十二歲的宋念念。

如果不幸, 那一定是我死了,因為只有死亡能將我們分開,那麼請念念替我抱抱自己吧, 堅持這麼久,辛苦了。

無論結局如何, 宋念念, 請你一定要大膽地往前走, 別回頭,而季南風會一直陪在念念的邊,即使死去。

&—&—24 歲的季南風

2018.8.21」

信紙如斷線般飄落在地。

慢慢地, 被水跡浸

孩,請你大膽往前走,別回頭。

-完-

殊恙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