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后來那戶人家有了自己的孩子,驚喜之下又嫌他礙眼,便將他丟回孤兒院。

還記得那夜下了好大的雪,漫天的白淹沒人的眼睛。

他自暴自棄地去外躺在雪地,想就這麼結束自己可悲的生命。

而顧北就是在那時出現的。

先是躲在影影綽綽的樹叢后,接著走到他前,彎腰看他時擋住天空紛紛揚揚的雪。

「雪花很漂亮吧。」

彎著眉眼,那雙黑眸年輕、澄澈、活潑。

是看見一片雪花都會含上綿綿的笑意。

「但也很冷呢。」

「回去吧,聽說明年院長就能攢到錢買暖烘烘的電熱了。」

所以先活到明年吧。

雪地里,他攥住那只同樣冰冷的小手。

放聲大哭。

所以一起活下去吧,他們不是已經約好了嗎?

究竟是誰,先打破了這個約定呢?

「&…&…阿景,阿景你怎麼了?是醉了嗎?」

妮妮一臉不安地想抓住他的袖,卻被楮景猛地甩開。

桌邊的高腳杯因此被倒,妮妮驚呼一聲,高腳杯也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不,他沒醉,那也不可能是他的幻想。

他絕對不會認錯的,那就是小北,他的小北!

刺耳的靜引來餐廳其余顧客的矚目,楮景卻無暇在意其他,直勾勾盯向裝飾后搖曳的人影。

也轉過也看過來。

看見了他&—&—

那一剎,楮景的淚就涌了上來。

五年、五年。

還是和五年前一樣,那樣漂亮、那樣耀眼。

那樣一眼,就足以讓他的靈魂都為之震

可也只是一眼,就又重新轉過臉。

連帶著那燭火般不可及的也要沒拐角。

要離開了。

不愿再走向他了。

「別走,小北!」

楮景急得霍然站起,撞得餐桌連帶上面的昂貴餐都叮當作響,周遭顧客更是議論紛紛。

見狀,一個服務生為難地過來勸阻:「先生,請不要大聲喧嘩&…&…」

「滾開!」

楮景卻滿眼戾氣,一把將擋路的服務生推開。

也不管妮妮「阿景!」的哭喊,楮景徑直沖出餐廳。

可餐廳外的夜已深了,車水馬龍,仿佛疾馳在路上的彩的雪。

在這場冰冷的大雪里,哪兒還有那抹纖細的影?

小北,他的小北,再一次&…&…

不要他了。

心臟仿佛被活生生剜去一塊,抓肝撓肺的疼毒素似的麻痹神經。

「求求你&…&…別離開我。」

楮景頹然蹲下,哽咽的聲音口便被俗世的繁華給淹沒。

再也沒人,能夠聽見。

5

五天前,我搭上了今歌來的手。

今歌,就是那晚拐我的人魚。

「你們人魚的名字&…&…也是父母起的嗎?」

我被今歌裝進一個巨大的泡泡里,坐在那明的泡泡里,時間就像被定格。

我不再需要呼吸,生理機能似乎也停止,不過倒還能和泡泡外的今歌說話。

今歌搖頭,他輕盈地游在泡泡外,時不時用魚尾撥開那些好奇圍上來的小魚兒。

「人魚不需要名字。」

今歌在海底也能自如開口:「但我們喜歡模仿人類。」

「晚上有時無聊了,我們會浮上去聽船上人類的談話,上中意的,就會撿來做自己的名字。」

我聽得有趣:「所以你的名字是從人類的哪句話里『撿來』的?」

「今朝有酒今朝醉,我那時聽見一個人類這麼高呼,他還大笑著往海里倒酒。」

今歌說著,眼簾微

之前在甲板上線太暗,此刻我才發現他竟有雙蔚藍而甜的眼眸。

「我不會喝酒,但我會唱歌。」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夕有歌今夕&—&—總之明日愁來明日愁。

提起唱歌,我不想起五天前。

在我搭上今歌的手后,他遞給我一顆華異彩的珍珠,讓我含在里。

我想著反正自己也時日不多,比起死在病魔手里,不如人魚了結,那樣倒更有傳奇彩。

而我剛照做,他便闔眸低低唱起來,我很快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就躺在了這座非凡的海底宮殿。

這是人類從未踏足過的神奇世界,人魚的世界。

初來乍到,我驚奇地趴在泡泡上唏噓不已,怎麼也看不夠。

今歌也一直專注看著泡泡里的我,仿佛我是水晶球里什麼值得觀賞的雪花。

我不開口問出那個關鍵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

今歌默了許久,才淡淡答道:「有三點原因。」

我:「第一?」

他:「你快死了。」

我:「&…&…我謝謝你特意提醒我。」

今歌卻輕輕搖頭,垂下的纖長睫也是銀白的。

「死亡并不需要避諱,任何生命的終結都是浪漫且神圣的,特別是人類,這時的他們往往更接近生命的真諦,也往往更守口如瓶。」

我:「&…&…」

這條腹黑人魚,想表達的關鍵還是最后一句吧!

因為我快死了,所以我看得開,也不用太擔心我會把人魚的存在到說。

「第二,妹妹做錯了事,當兄長的,總要負起責任。」他接著道。

我不免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們人魚還重視家庭的,和話里一樣。」

「你是說《海的兒》?」

「你也看過那篇話?」

今歌點頭,他的聲音本就是蠱人心的聽,此刻在深海更染上些空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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