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貴賤什麼的,能約束的只有追求它的人罷了。
剛走到 FALSE 的店門前,門口的青年立刻說了聲「歡迎臨」。
接著他對耳麥輕語一句,為我們拉開門,一個戴方巾的小姑娘就面帶微笑地走過來。
我正慨也不是所有的奢侈品店都狗眼看人低嘛,小姑娘忽然問顧一舟:「不知道二位的預算是多呢?」
顧一舟很實誠道,「五十萬。」
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卻聽不遠也有一聲笑。
我看去,正是之前 COMPILE 門前的拽男。
近距離看,我終于想起那種眼從何而來。
在邀請我們線下聯的景春為知名網紅之前,我曾刷到過他一個火的視頻。
容大概是他想惡整朋友,結果不但被提前看破,還被嘲諷得連連求饒。
而那視頻里的「朋友」,似乎就是眼前這個拽男。
視頻里的他還沒染發,一頭近乎寸頭的黑發也掩蓋不住那攻擊十足的帥。
外加他的毒舌功夫與懟人金句,迅速讓那條視頻點贊破萬。
評論里全是「蠱死我了」和「為什麼要獎勵他」。
但不到一天,景春就刪掉了那條視頻,很長一段時間都強烈要求再讓拽男出境。
景春只能回復「我也想啊,但大爺脾氣大著咧,請不(哭)」。
而我之所以記得這般清楚,一是好,截了他那雙琥珀的眼眸做了近兩年的屏保。
二就是那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到那般氣質的人&—&—哪怕只是通過網絡。
那種從小熏陶下的淡然、自信、從容以及骨子里的松弛。
裝是永遠裝不出來的。
對上我的眸子,拽男半眼簾,牽角:
大、小、姐。
讀出他的口型,我電般避開視線。
若是別人稱我為「大小姐」,我只會覺得那是顧一舟的認出了我。
但此刻被他這般似笑非笑地著,褒義的稱呼里都莫名多出些涼颼颼的諷意。
就仿佛我一層層的馬甲都被他那對淺棕眸子輕易。
人不由得心生畏懼&—&—
又心生不爽。
然而正當我準備假裝沒看見路過,就聽給他結賬的工作人員恭恭敬敬道,「江楚先生,您的卡。」
一個口齒清晰的「江」字,瞬間也我僵在原地。
江楚先生&…&…哪個「江」?
江爺爺的那個「江」?
前有網紅「雪兒」就是初中欺凌我的尚雪菲。
現在不會又我上一個巧合吧?
要知道在《百萬英鎊》里,最后與男主喜結良緣的主正是富翁的親兒。
而也早就知道男主與富翁的賭約,知道男主其實只是個流浪漢。
而得從來也不是錢財,而是男主本人&—&—
真尚存,這也是我覺得這個小說好得像話的主要原因。
只是到我這兒,難道不僅要把小說的劇寫實,就連其中的都要來個轉版?
怎麼可能。
看江楚的年齡,是江爺爺親兒子的幾率不大,更可能是親孫子。
假如他們當真是一家人,都說隔代親,只怕江爺爺早把他與我的約定當睡前故事給他的寶貝孫子講了。
所以他那般針對我&…&…是早就看穿我是個騙子?
我手心沁出冷汗,心底卻意外的靜,甚至較先前的忐忑還多了幾分坦然。
總之就是沒有「愧」這一緒。
江爺爺是我的恩人,在我最灰暗的時候,是他出了援助之手。
不論他到底出于什麼目的,我都只會由衷激他。
所以江楚若真是江爺爺的親人,那不管他批判我也好,鄙夷我也罷,我都愿意著。
事實上早在那天的公園噴泉旁,我就已經決定拋棄全部的是非、道德、尊嚴。
也做好了被世人唾棄不齒、被口誅筆伐的準備。
置之死地&…&…而后生。
因而再次對上江楚的雙眸時,我甚至還沖他點頭微笑了一下。
而江楚先是一怔,似乎意外于我的調整速度,接著也收斂起輕佻的笑。
他冷冷往那一站,像柄鍍上淺金朝曦的銀劍。
那邊領購的小姑娘熱地給顧一舟介紹新到的幾款跑鞋,顧一舟卻不為所,還是選擇了他最初看中的那雙基礎款。
對此小姑娘沒什麼意見,仍笑容滿面地領我和顧一舟去收銀臺。
倒是一個男同事小聲嘀咕了一句「切,戴那麼貴的表,出手卻這麼小氣」。
那聲音不大,卻足夠將在場的目全部引到顧一舟的手腕。
顧一舟下意識想手,卻被我從后不聲地抵住手肘。
「小舟,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我故作責備,「這周你要再買鞋子,就只能用你自己的零花錢了。」
顧一舟的上半都僵了,勉強開口配合我,「我知道&…&…支付寶,可以嗎?」
江楚旁的那個原本買了鞋子就要走,此刻聽見顧一舟的聲音,一個回頭,瞧見顧一舟后就挪不步了。
托的福,江楚也停了下來。
他先瞧了眼顧一舟腕上的表,又瞥了眼我。
眉頭微挑,嗤笑一聲,「這表的年紀,比你們兩個加起來還要大吧?」
這話旁人聽了或許會當他是夸贊,但在我和顧一舟聽來,這分明像是某種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