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
聲音虛弱無力,我側首去,云鏡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燕蒼把刀按回去,朝著床榻拱手道:「掌印,請恕屬下不能從命,這人本就沒有失憶,一心想害您命,不能再留著了。」
云鏡掙扎著用胳膊撐起上半,啞聲道:「有沒有失憶,難道我不清楚嗎?」
「掌印!」燕蒼這次真是氣壞了,「屬下這次就算不要這條命,也要殺了!」
他拔出刀,朝我砍來。
我急忙往后躲,腳下被椅子絆倒。
突然一個重落地的「哐當」聲,燕蒼頭上流如注。
剛剛竟然是,云鏡用床邊的燭臺,砸了燕蒼。
屋的聲響引來了外面的人,東廠番子包圍了整個屋子。
云鏡大聲著氣,想來剛才那一下已經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將燕蒼拿下!」
燕蒼不甘地被人帶走:「掌印,你糊涂啊!」
我渾無力地癱在地上,吃驚地著云鏡。
他赤著腳,扶著床沿,扶著桌椅,踉踉蹌蹌地朝我走過來。
擁住我,說:「暮暮,別怕。」
20
云鏡很快又倒下了。
他寒食散的毒已經積累了很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作,頭痛裂,如萬蟻噬心。
他虛弱,太醫不敢幫他戒藥,只能等他發作的時候,再讓他吃寒食散。
此種方法,無異于飲鴆止。
如此反反復復,越發不行。
燕蒼被關了起來,云鏡擔心我的安危,不敢讓人放他出來。
掌印病倒,副督主被足,東廠一時群龍無首。
外面都在傳言,九千歲是不是要倒臺了。
就連皇帝也派人來假模假樣地看過幾次,小太監私下囑咐我:「皇上夸遲小姐干得漂亮,事之后,不管您提出什麼要求,陛下沒有不答應的。」
我想了想,嘆道:「回鹽州吧,我沒什麼想要的。」
「陛下猜到小姐思念家人,已經讓人在府上廢墟新蓋了一座大宅子,并賜下黃金百萬,事之后派人風風地送您回去,也給您的家人賜下死后哀榮。」
我無奈搖頭。
人都死了,要后名做什麼?何況他只是區區一個縣令,史書上有沒有他的名字都另說。
冬去春來,冰雪漸融。
這日云鏡難得神很好,問我:「你喝了那碗藥,沒事吧?」
我才想起他說的是燕蒼想殺我那天的事,云鏡竟然在擔心,那碗藥里的寒食散對我有沒有影響。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在心這個,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寒食散對我不起作用的。」
「你走的那年,我得了相思癥,喝了很多很多藥,從那以后就產生了抗藥,所以我平時都不敢輕易冒的,怕死掉。」
「所以,你我喝下的忘水也不起作用。」
云鏡凄楚地笑笑:「果然。」
他抓過我的手,與他冰涼的手疊放在一:「相思之癥,無藥可醫。」
「能死在你手里,我也沒有憾了。」
云鏡今天的話似乎格外多,著我的手不愿撒開。
「你恨我,不殺我不行。」
「我恨你爹,不殺他不行。」
「所以就讓你殺了我好了,我只負責你。」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我爹將我們拆散,你就將他待致死?你就害了我全府三十七口人的命?」
「云鏡,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認識了你!爹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是對的,你偏執、自私、瘋狂,睚眥必報,你還用所謂的來自己,呵,你本就不是人!」
他無助地著我,幾次言又止。
他兩手捂著臉,肩頭止不住地抖,竟然哭了。
「暮暮,讓你不清不楚地恨我一輩子,我好不甘心啊!」
「會不會下輩子,你連見都不愿意見我了?」
我說:「不愿。」
21
我頓了頓,才反應過他話中的意思,急道:「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云鏡釋然般地長舒一口氣:「你知道我為什麼當了太監嗎?」
「&…&…」
「是你爹。」
「他以為我玷污了你的清白,所以,所以就將我&…&…」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
「我們在茶樓約會,被你爹抓回去。」
「你被關在閨房里,我被帶到了前院。」
「你爹以為我毀了你的清白,氣火攻心,要狠狠置我。」
他抿了抿,陷回憶里:「當時&…&…我忘了是誰了,為了討好你爹,就向他提了這個建議,毀了我的。」
「好疼啊,疼得就像要死了一樣。」
「你爹見我疼得滿地打滾,后來居然心了一下。」他嗤笑一聲,「讓人把我送到醫館。」
「你府上的人沒有把我送到醫館,而是大搖大擺地把我抬到了春樓門口。」
「他們大聲在外面喊:『云娘,皮生意做多了會遭到報應的,快來看看你兒子,當不男人啦!』」
「我娘默不作聲地把我帶回去。」
「等我醒來后,發現懸梁自盡了。」
我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當年我只知道,爹爹讓他走了,府上的人也沒提過這些事。
如今這些被他風輕云淡地講起,我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ýƵ
「你爹害我了殘廢,所以我殺了你爹。」
「我記不清當時提出這個建議的家丁是誰了,所以,我將你府上的人,除了你,全殺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雙手抖:「你剛剛說,我爹以為你毀了我的清白?我們明明什麼都沒做過,你為什麼不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