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他不想跟這群人玩了。

他手里的笛子是那樣弱小可憐又無助,哪里經得起那兩個樂界惡霸的折騰。別說吹曲子,不遠般的二胡音一響,他的調子就能直接被帶去姥姥家,要是這嗩吶再一響&…&…

俗語有言,百般樂,嗩吶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把二胡拉一生,嗩吶一響全劇終。

子神坦然,舉起手里的嗩吶。

一曲出,四野寂。

高昂洪亮的音律如似水,以席卷天地之勢涌耳畔。隨著耳的一陣,其它所有樂音都變得索然無味。

那邊是吱吱呀呀不絕于耳的驢,另一頭是勢如猛虎的尖嘯,青年的笛音可憐兮兮地兜兜轉轉,早就忘記了原本的音調。

針鋒相對的靈氣于夜中轟然撞,四周風大作,宛如百鬼夜行,驚悚非常。

好端端的樂修比試,被他們賽出水平賽出風格,稍微包裝一下,就能直接去殯儀館抬棺送葬。

沒有二胡拉不哭的人,沒有嗩吶送不走的魂。

躺著聽,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一開始鬧騰得最兇的吹笛青年首先支撐不住,腳下樹枝被形如鬼魅的樂音盡數斬斷,上亦被洶涌靈氣沖撞出幾條口子,無比狼狽地跌倒在地,眼看落下風,只得將令牌拱手相讓。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覓知音。

年與青子在大戰中竟生出了幾分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之,一塊令牌自然不夠兩人平分,視線無聲匯片刻,同時向靠在樹下的僧人。

那僧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生有一張清朗溫潤的臉,雖然稱不上俊逸非凡,一雙琥珀雙眼卻靜如古井無波,能輕而易舉人心生好

梵音寺里除了佛修修,還有一群數量稀的樂修,比起流明山與百樂門,修習的樂要古怪許多。

琴瑟箏蕭都是小兒科,木魚才是主流,聽說前幾年還出了個拿當樂,專門咒念經的狠人,一頓比試下來,皮子能冒火花。

如果這名僧人也是用的木魚,大概率會在兩人的夾擊之中敗下陣來。寧寧心覺時機已到,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相助,卻陡然瞥見眼前佛大作&—&—

不止是愣在了原地。

連專業送葬團隊都停止了演奏,出頗為驚異的神

于佛之下的,哪里是什麼木魚。

那玩意碩大無比,通渾圓,逐漸顯形之時,以舍我其誰的王霸之氣震懾四野,發出一聲渾厚嗡鳴。

好家伙,居然是一口足有兩人高的梵鐘。

林寺每天早上都要敲來當鬧鈴的那種。

子只想破口大罵。

哪里會有樂修拿梵鐘當武啊!別人彈琴吹簫,你拿個鐘杵死命去敲?有病!

寧寧心里贊嘆不已,暗道各大門派真是人才輩出。

劍修雖然狗,但絕大多數都是悶,狗得斂,狗得毫不外

然而這群音修就截然不同。

他們放飛自我,毫不掩飾,甚至明晃晃地向旁人展現出來:嗯,對,這就是我的武

打個比較,你能看見拿木魚梵鐘嗩吶做樂的音修,但絕對不會見到用燒火當武的劍修。

人才,都是人才。

這一出好戲層層遞進,每個人都深藏不,長老們不愧為長老,連整人都這麼清新俗。

子與年顯然也沒料到一山更比一山高,在場的樂修一個比一個古怪。在一陣怔愣后重振旗鼓,繼續奏響樂音。

二胡哀怨,嗩吶凄幽,當之無愧的間配樂,引出一道道詭譎至極的冷風。

而那風暴中心的年輕僧人面不改,微微頷首之后,手中赫然出現一巨大鐘杵。

佛家音律莊重明朗,與二人的曲風最是格格不。鐘聲響起的剎那,兩道截然不同的靈力彼此相撞,發出震耳聾的劇烈轟鳴,讓寧寧不得不捂住耳朵。

奈何鐘聲雖響,以僧人的一己之力卻也無法與二人相抗衡。

洪亮的鐘磬音沉重如磐石,一聲聲涌向耳邊時,伴隨著蘊含了佛氣的陣陣掌風。年與青子并肩協作,分別以靈力斬去道道重擊,距離僧人越來越近。

眼看那僧人漸漸不敵,年沉聲喊道:&“出令牌,我二人必不會傷你!&”

對方卻并不理他,只顧埋頭一味敲鐘。

于是兩人又迅速對視一眼,同時將攻勢加強加快,一步步朝他靠近。

他們勢在必得,寧寧卻約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那僧人雖然已經落于下風,卻不反抗不求和,也不逃跑或加強攻勢,就那樣無于衷地站在原地&…&…

就像是專門想要引那兩人靠近。

這個念頭匆匆劃過腦海,就在剎那之間,年輕的僧忽然抬起眼眸。

他的瞳孔無波無瀾,清澈如泉,此時卻映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黯淡線,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寧寧看見他高高舉起了鐘杵,卻沒像之前那樣,用杵頭敲打在梵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