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的確確, 被裴寂抱在懷里過。
雖然用了渡氣的名頭,可當時他們兩人之間的姿勢,似乎太過曖昧了些。
更何況在那之后, 居然伏在裴寂懷里,用靈力在他上來去。那樣毫無章法的拂和那句意味不明的&“舒服嗎&”&—&—
寧寧的太突突突在跳。
裴寂當時沒一把將胡來的掀翻,說明他骨子里當真是個善良的好人。
如今他對那件事絕口不提,寧寧便也順勢翻篇作罷,耐心聽裴寂道:&“此地與其余塔層不同,是浮屠境。&”
寧寧一怔:&“浮屠境?能確定嗎?&”
聽說過這個名詞。
與凡人死后形的念靈相似,修為有的妖魔或修士能以靈力聚幻境,將回憶重現。玄虛劍派里用來歷練的浮屠塔,就是以此作為原型。
&“我在林中時,偶遇過一名妖族樵夫。&”
裴寂沒再注視的眼睛,垂了眸死死盯著跟前那簇火焰:&“與煉妖塔中害人命的邪魔不同,那妖純良溫和,問及此地之事,只道仙魔大戰曠日持久,族胞深其害。&”
也就是說,這段記憶是發生在仙魔大戰的過程中。
又是仙魔大戰。
寧寧想,似乎與這段往事頗有緣分。
裴寂言簡意賅,說罷頭微。
他還想告訴,雖說遇見樵夫是在林中,其實他一直都沒離開過口。
寧寧的模樣那般糟糕,他邪火攻、不得撥狼狽逃走,便已非君子所為,等出了,自然不可能置于視線之外。
然而這番話說起來實在別扭,聽上去總顯得&…&…他有多麼在乎。
雖然他的確很在乎。
&“如果這里是浮屠境,&”寧寧遲疑道,&“煉妖塔本也是境,那我們現在待著的&…&…豈不是境中境?&”
裴寂點頭:&“不錯。&”
他說著一頓,棱角分明的面龐被火勾勒出流暢弧度,嗓音極清:&“若想離開這層浮屠境,還需尋出制造幻境的始作俑者。如果強行破開,很可能導致陣法、難以逃。&”
浮屠境之所以會出現,往往源于強大的執念與思,許許多多氣回腸的、求而不得的、或是刻骨銘心的記憶,都能在其中得以重現。
與浮屠塔一樣,逃離浮屠境的最佳辦法并非暴力手段,而是跟隨記憶一點點走下去,為幻境主人破除心魔。
&“真奇怪。&”
寧寧環顧四周,只覺幻境里的景致與真實世界沒什麼差別,末了又把視線聚集在裴寂側臉上:&“煉妖塔里關押的,全都是十惡不赦的邪魔&…&…即便是它們,也會有如此深厚的執念嗎?&”
還以為這地方的邪祟都跟影魔沒什麼兩樣,只懂得像塊煤球扭來扭去。
不過想來也是,人仙妖鬼皆有,了那麼多古裝電視劇的滋養,早就明白&“魔亦有&”的爛俗道理。
不過六十二層啊,怎麼也得是個元嬰往上的大魔,能因為什麼事糾結這副模樣?
&“浮屠境還需細細探索。&”
裴寂默了會兒,緩聲道:&“我在外之時,還遇見一位故人。&”
&“故人?&”
這兩個字口而出的瞬間,寧寧倏然聽見外林聲窸窣,繼而一道白影閃過。
拂開藤蔓走進的青年形纖長,風姿清然,一襲白勝雪,其間沾染了幾滴紅梅般的跡,在清絕出塵之余,平添些許凌厲氣息。
在與寧寧四目相對的剎那,他微微彎了眼,如畫眉眼被火照亮:&“小師妹。&”
&“孟訣師兄!&”
寧寧沒想到能遇見這麼多師門中人,揚眉勾了笑道:&“你來這兒多久了?&”
&“在你們之前。&”
孟訣雖是在笑,神卻一直極淡,仿佛微笑只不過是最為慣用的表,才會時時刻刻將其掛在臉上。
至于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麼,寧寧看不出來。
&“我在你昏睡之時遇見裴師弟,后來又去了林中查探一番。&”
孟訣的語氣里多了點調侃與揶揄:&“本打算讓他同我一并前往,他卻執意守在口不愿離開。&”
裴寂長睫輕,皺了眉沒出聲。
寧寧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好奇發問:&“師兄可有發覺什麼貓膩?&”
&“此應是青州境,崇嶺之中。&”
孟訣淡聲應道:&“傳聞青州多行巫蠱之,山中毒蟲巨眾多,而崇嶺&—&—&”
他說著一頓,角笑意更甚:&“是魔君之一,謝逾的老巢。&”
寧寧:&…&…
所以你的表果然變得興起來了對吧!眼睛里那抹笑意可是有被好好捕捉到哦!原來能讓大師兄高興起來的居然是這種事嗎!
寧寧忽然又想起頭一回見到孟訣的時候,被他整日整夜教授劍法的恐懼。
除了被天羨子帶得子有點歪,不得不承認,這是個真正的劍修。
寧寧變了一個沒有的問號機:&“謝逾?&”
&“謝逾此人,非同一般。&”
孟訣微瞇雙眸,好整以暇地與對視:&“青州一帶奴隸系尚存,他出低賤,家中世代為奴,卻生有絕佳的修煉骨,忍辱多年,終以邪魔,從此修為大增,列魔君之位。&”
這是個狠人。
只是寧寧有些想不明白,他若是單單以奴隸的份存活于世,不說位列魔君,就算想學得修煉的法子,恐怕也是難于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