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因他的怒氣層層開,火洶涌、凄嚎聲聲,寧寧心知局勢已定。
或是說,無論面對他們還是周倚眉,謝逾戰敗的結局,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懸念。
&“既然謝逾最終被關進了煉妖塔&…&…&”
之前尚未趕來的時候,曾這樣問孟訣:&“那在真實發生過的歷史里,就算沒有旁人出手相助,周倚眉也還是最終將他擊敗了吧?&”
&“嗯。&”
孟訣懶懶應聲,眼尾噙了笑地輕輕一勾:&“聽說憑借一場生死之戰領悟了千方劍意,修為扶搖直上,由元嬰步化神期,斬殺邪魔千百&—&—應該就是這一日。&”
白曄長舒一口氣:&“不然怎能為萬劍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老&…&…謝逾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惹了個修煉怪。&”
沒錯,哪怕沒有他們的協助,周倚眉仍然會功,唯一的變數,只有謝逾能不能保住命。
&—&—即便多日以來盡折辱,即便單力薄、形銷骨立,面對魔發狂的仇敵,憑借長劍,終究還是將他斬于劍下。
因此當孟訣在后院提起時,才會神笑道:&“你們一定不會想到,那位周小姐&…&…正是日后萬劍宗的靜和長老。&”
靜和。
當今天下,以左手拿劍的劍修屈指可數,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萬劍宗一位號作&“靜和&”的修。
傳聞來歷不明,于仙魔大戰中突然出現,并在此后立下赫赫戰功。
白郎,風姿卓絕,因喜靜而鮮與外人接,與賀知洲的師尊一樣,常年待在山下降妖除魔,絕大多數弟子都不曾見過真容。
周倚眉真真正正報了仇,當謝逾在煉妖塔中蹉跎一生、盡百般煎熬,以一劍名揚四海,證明了自己的道。
而當年烈焰灼灼、疾電浮空,修長劍染,立于與火之間,眉間殺氣如冰&—&—
眼看著裴寂的長劍沒謝逾心臟,寧寧突然想:
要是能親眼見一見當時的景,那該多好呀。
長劍骨,魔狂嘯。
裴寂眉眼淡漠,漆黑的瞳孔里見不到神采,只有若若現的火翻涌肆。
立在他正前方的青年神怔忪,目里的戾氣漸漸散去,重新籠上幾分清明。
在那雙通紅的眼眸里,有痛苦不堪和淺淺的震怒,卻也有釋然與解。
裴寂與他四目相對,微微張了,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說。
隨即咔一聲。
正如寧寧猜想那般,幻境中的謝逾重傷死,執念盡破,浮屠境便也到了盡頭。
此地種種皆是執念所的幻境,接下來要面臨的,才是真正的六十二層。
以及被困于煉妖塔數十年之后的魔君謝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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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睜開眼睛,首先見到一片昏黑無際的天空。
這里說不清是清晨或傍晚,天若若現、似明似暗,當從地上爬起來,聞見一淡淡🩸味。
真正的六十二層沒有崇嶺那樣一碧如洗的穹頂,也見不到茂盛青蔥的幽林。
這里雖說像是山野,卻充斥著極其濃郁的魔氣,林木盡數枯萎,看上去像是匍匐著的人類殘骸。
地上盡是沙礫和魔,寧寧的背被硌得有些疼。
他們之前誤幻境,如今應是被分散傳去了各。靈力不足,在這種境中很是不利,若是突然遇見什麼&—&—
這個念頭還沒完全冒出來,寧寧便聽得一聲低沉的嚎。
循聲去。
一只有三個大的魔化野豬,應該有金丹上下的水平。
主人公們的境:機緣、法寶、籍、桃花運。
惡毒配的境:傷、逃命、被打臉、墨菲定理。
惡毒配沒有環,寧寧默默轉了個。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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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曄獨自走在山里,不時抬頭環顧四周。
這鬼地方黑得五彩斑斕,到都是🩸氣和散不開的魔息,他連呼吸都不愿,只想著盡快找到真正的謝逾,解決他后離開六十二層。
正值此時,耳邊忽然傳來一聲似曾相識的嗓音:&“白曄道友&…&…白曄道友!&”
這聲音朦朦朧朧,讓他差點懷疑是山間怪制造的幻,然而晃眼一,立刻了口冷氣&—&—
在灰黑的崖壁之上,居然鑲嵌了一個不斷閃閃發的大頭!
仔細再看,原來不是大頭,而是整個蜷在崖壁孔里的永歸。
眾所周知,在煉妖塔里,每個人都會被隨機傳送到試煉地點的任意一。
這&“任意一&”的界定很是曖昧,有高山懸崖,也有溪邊湖畔,而永歸此時的境&…&…
他直接被傳送到了崖壁一塊凹陷的小里,彈不得。
這孔橫豎不過半人大小,被枯萎的樹叢掩映其中。
小和尚四肢扭曲可憐的團,只剩下圓滾滾的禿頭被在外面,張努力呼吸時,像罐頭里的沙丁魚。
見白曄出震驚之,永歸淡聲輕笑道:&“修佛是種態度,從不在乎外,今日叢叢魔樹,令我想起師傅。&”他像是來了興致,放空眼神,自顧自繼續說:&“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廟,廟里有個老和尚,模樣真是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樹野茂盛時,他在叢中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