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洲和往常一樣沒心沒肺地笑,見他向上提被子,出有些驚訝的神:&“我的天,你的臉怎麼這樣紅?&”
他話剛說完,旁的人就好奇湊上來。賀知洲心領神會,往旁邊一挪,為讓出一片空間。
秋日金黃的亮芒飄飄然罩下,微風掀起窗簾一角,裴寂見到寧寧烏黑的眼睛。
他于見到。
同夢里一樣,此時也是暖融融的,薄輕啟時,讓他有種分不清虛幻與現實的恍惚,心如麻。
手掌似乎還殘留著那道水一樣的。
裴寂頭腦發熱,聽見腔里沉重的陣陣心跳,敲得他口生疼。
這不是種多麼妙的驗。
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敢言明也見不得的,仿佛被迫暴在之下,笑得越是不加掩飾,就讓他覺得自己越發卑鄙。
&“哇&—&—真的臉紅了。&”
寧寧同樣是笑著投來視線,朝他眨眨眼睛,打量房屋里的景。
裴寂的臥房干凈整潔,被打理得一不茍,唯一稱得上&“凌&”的地方,只有角落里那張床。
被褥與被褥下的人皆是狼狽又散,年披散的長發有如水瀑傾瀉,將棱角分明的面龐襯得蒼白。
偏生又有濃郁的肆意蔓延,遍布眼尾、側臉與頸間,直至沒凌的襟深。
到的視線,攥在被褥上的手指下意識用力,裴寂近乎于狼狽地低頭。
&“怎麼了?&”
寧寧被這個作逗得噗嗤笑出聲,抬手敲敲窗戶:&“大家都是同門,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別害。&”
賀知洲在旁邊一本正經地接話:&“我和林潯師弟可以忽略不計,你嘛,畢竟是個孩兒,他總歸要矜持一些。&”
寧寧扭頭飛快看他:&“我又不是沒見過裴寂剛醒&—&—&”
說到一半便咬牙停了,重新往屋子里看時,臉上也多了抹極淡的紅:&“快起床吧,我們該出發了。&”
萬幸什麼也不知道,否則他定會愧得瘋掉。
裴寂深吸一口氣,聲線啞得厲害,是被火燎過的然:&“嗯。&”
他足夠冷靜。
當務之急,是盡快下周暗涌的燥意,不讓他們察覺毫端倪。
至于這床被子&…&…
年眼底暗更深,低垂了眼睫,掩去烏邃眉眼中淌的翳。
趁沒人發現的時候盡早燒掉。
斷子絕孫,挫骨揚灰。
第110章&
大漠名為&“天壑&”, 乃多年前仙魔大戰的決戰戰場,亦是魔域口所在之地。
天壑上空死氣凝結,仍殘留著由魔族設下的邪法和陷阱, 不適宜飛行。因而一行人劍抵達的目的地,是大漠南方一做&“平川&”的小鎮。
平川雖是建在綠洲之上, 放眼去卻還是充斥著漫漫黃沙,綠意稀疏, 連樹葉都顯得無打采, 蜷皺的一團。
灰蒙蒙的天與黃澄澄的空氣接連片,寧寧剛從星痕劍上跳下來,就忍不住咳嗽一聲。
&“這麼多年過去,平川鎮居然一點沒變。&”
天羨子抬眼四下打量, 毫不掩飾唏噓之, 末了扭過頭去,看向旁的白青年:&“師兄,你可有不適?&”
那人搖頭,溫聲應了句:&“無礙。&”
正是溫鶴眠。
當初魔族節節敗退, 修真界同樣傷亡慘烈,幾乎傾盡各大宗門之力, 才終于筑兩儀微塵陣,在天壑盡頭凝結界,阻隔人魔兩界。
由于人才凋敝, 修士們很難滿足陣法所需的浩瀚靈力, 因此在結陣之時多以為引,填補靈力空缺。
溫鶴眠亦是其中之一。
他傾盡全力,引得識海崩潰、筋脈損毀,奈何修為遠超常人, 被殘存的劍氣護住了最后一靈脈,勉強保住命。
再從鬼門關睜眼醒來,已是一片尸山海,是人非。
他是結兩儀微塵陣的主力兼策劃者之一,知曉陣法的每一布置,若想徹查大陣有何紕,溫鶴眠定是不二之選。
其實說老實話,對于他究竟愿不愿意離開清虛谷,天羨子一直都拿不準主意。
他知道這位師兄心存驕傲,自修為盡失,封閉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已有多年。
今早他帶著弟子們,本是沒抱多大期地去找他,沒想到還未踏足清虛谷,便在口的石碑旁見到一抹白。
&—&—在樹影婆娑里,溫鶴眠形筆地站立,正低頭凝視手里的一封信。
聽聞他的腳步,青年微抬眼睫,在極為短暫的遲疑與怔忪后,自角勾起溫和弧度:&“走罷。&”
真真是件怪事。
那張信紙看上去平平無奇,像是小弟子們才會用到的質地,可溫師兄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系,向來不接收任何傳訊符&—&—
這會是誰給他的信?與溫師兄同意出谷是否有關?
天羨子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有什麼端倪,在滿心疑下,并未察覺在見到那封信時,寧寧神一僵。
那正是在昨夜寫給溫鶴眠的信,仍然以&“將星長老小&”的匿名份。
他們兩人一直保持著筆友關系,昨天晚上溫鶴眠突然發來一張傳訊符,容很是言簡意賅,詢問在心里,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寧寧思索許久,很認真地給他回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