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一凜,晃眼向后去。
在漫漫黃沙之中,竟然當真有輛馬車鬼鬼祟祟跟在他們后,始終保持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若非那客提醒,他恐怕永遠都無法察覺這場追蹤&—&—
何等下作的手段!
屬于大漠男人的,在此時此刻被猛地激發而出,握韁繩的手微微抖,他到前所未有的興。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追逐戰!
寧寧想,一定是的錯覺。
否則那車夫聽聞這句話,回答&“沒問題&”的時候,為什麼發出了一聲邪魅狂狷、唯我獨尊的狂笑?
與此同時,另一邊。
賀知洲原本好端端跟在寧寧之后,這會兒向窗邊去,卻陡然察覺不對勁。
前面那輛馬車不知道了什麼風,突然像跳起大神一樣,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猛沖&…&…
一邊開始了走火魔般的蛇形瘋扭!
這是何其癲狂的走位,賀知洲大不妙,趕忙道:&“大哥,快快快,快跟上前面那輛車!千萬別跟丟了!&”
駕車的青年聽罷,渾濁雙眼中亦是寒一現。
難怪那輛車前行的姿態如此反常,原來是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能被甩開麼?絕不可能!那是對他多年來技的侮辱!
&“放心。&”
他說話間打了個響指,角勾起勢在必得的邪魅冷笑:&“一切給我。&”
馬鳴風蕭蕭,大漠映斜。
蛇形瘋扭的馬車從一輛變兩輛,于長路之上掀起道道煙塵。馬兒的嘶吼與車夫的咆哮混作一團,賽出水平賽出風采,賽出了當年86上秋名山的氣態。
這已經不再是簡簡單單的馬車駕駛,而是兩個男人之間關乎榮譽的較量!
這,就是大漠!
道路之上人仰馬翻,小鎮居民四奔逃、尖連連。
有人無意中瞥見后面那輛馬車的窗戶,更是差點被嚇得神魂俱滅。
車里的每個人都被顛得左右橫移、上竄下跳,乍一看去只能見麻花般扭一團的手腳和腦袋。
一名白青年扭曲的臉自窗前過,瞳孔里滿是對活下去的求與來自靈魂的震,舌頭和眼球都快被甩飛!
賀知洲的心尖和聲音一起狂抖,破著音瘋狂吶喊:&“大啊啊啊哥!慢、慢啊啊啊啊嗲鵝鵝鵝!&”
狂風呼嘯而過,所有話語都顯得那樣蒼白模糊,最終抵達男人耳朵里的,唯有那個被賀知洲無限放大、拼命喊出的&“慢&”。
&“呃啊&—&—!&”
男人早就殺紅了眼,眼看被甩得越來越遠,直至此刻,終于發出今日以來最為壯烈的一聲咆哮。
為車夫,他絕不允許有人說他慢!
兩輛馬車同臺競速,比到達沙漠的預計時間快了整整一柱香的功夫,不知道的見了,還以為在錄馬車版《男生生向前沖》。
等終于巍巍下車,寧寧心有余悸地從裴寂懷里出來,恍惚一眼后漫無邊際的黃沙,難掩聲音里的抖:&“大叔,我們后面的馬車呢?&”
&“放心。&”
冷冽的風起鬢邊碎發,烈日勾勒出男人棱角分明的面龐,他仰面著天邊,緩緩吸一口煙斗。
在陡然散開的飄渺白煙中,他的目是那樣悠長深遠,低啞嗓音盡顯王者之風:&“不過區區螻蟻&—&—&”
男人說著冷笑一聲:&“已經甩掉了。&”
寧寧:???
寧寧:!!!
&—&—所以你們是自顧自演起了《無間道:修真風云》嗎大叔!
第111章&
寧寧面無表站在大漠口, 遙遙向昏黃的天地接。
為防止死氣外溢,天壑外圍被仙門設下結界。隔著一道無形屏障,所在的這一頭麗日當空、金萬道, 另一邊則黑霧籠罩,只能約窺見模糊天。
魔氣之下, 層次分明的沙丘連綿起伏,有如凝固于半空的怒浪滾滾。
黃沙, 偶爾自遠掠過一道茫茫黑影, 不知是天邊倉促而來的飛鳥,還是妖魔稍縱即逝的影子。
天羨子他們還是沒來。
當時話音落下,好端端的車夫突然化為憤怒的公牛,狂著氣就拉上韁繩拼命往前沖。
與另外兩人在馬車里被顛來顛去, 毫無防備之下向后仰倒, 本以為即將撞上木板,后腦勺卻落在一溫溫的地方。
原來是裴寂了手,輕輕護在腦袋上。
寧寧本想出聲詢問,方才的力道有沒有把他手掌痛。
沒想到下一個恍惚, 就被不由分說拉他懷中。
裴寂很冷,呼吸卻是熱的。
寧寧被一把拉過, 恰好落在他鎖骨附近,每當稍作呼吸的時候,氣息悠悠回在頸窩里頭, 都能到后背上的手掌暗暗用力。
當時不敢說話也不敢, 更何況車里還有個林潯。
寧寧:&…&…
已經不想去看林潯的表,以小白龍的子,恐怕早就面紅耳赤,比這個當事人更害。
這樣的三人空間堪稱折磨, 寧寧抵達天壑后立刻匆匆逃離。
奈何另一輛馬車還沒過來,在等候的間隙百無聊賴,干脆朝車夫搭話:&“大叔,您對這大漠了解多?&”
&“你說天壑?&”
車夫吸了口煙斗,往結界一睨:&“仙魔戰場,進去的人多,出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