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魔修應該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收斂了作抬眸去,首先見到一張白凈面龐。
走在最前面的,仍然是那個與夢中影一模一樣的年。
這回里點了燈,過搖曳不定的昏黃線,寧寧終于看清他的模樣。
與想象中或張狂或冷若冰霜的邪道修士截然不同,這人居然長了張十分乖巧的娃娃臉,烏黑圓潤的眼瞳里和得像水,瞧不出毫攻擊。
寧寧:&…&…
也許,大概,可能,這是朵白切黑的黑蓮花,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
那年察覺直白的目,先是微微一愣。
繼而居然紅了臉,匆忙眨眨眼睛,帶了六分慌三分做賊心虛一分地出聲:&“你、你醒了?&”
寧寧:&…&…
眼前這位小哥應該的確是個可又迷人的反派角吧?說好的狂傲冷漠輕蔑不屑呢?同樣是做扇形統計圖,你怎麼就跟別的反派相差這麼多?
&“主君。&”
他側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沉聲開口:&“對待敵手,不應當使用此等態度。&”
主君。
寧寧腦袋里又轟地炸了一下。
不會吧,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白白凈凈的害小男生,居然是魔域新任的君主?
的確聽聞過魔族人才凋敝,魔君與魔尊均在大戰中落敗,但這這這、這也太&“人才凋敝&”了一點吧?
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自己見不到金碧輝煌富麗堂皇的大宮殿了。
&“畢竟是個孩子。&”
那年溫聲帶了笑,扭頭向時,還是有些愧疚般的不好意思:&“寧寧姑娘,我名為霍嶠。&”
這劇走向,跟想的不太一樣。
準確來說,很不一樣。
寧寧點頭&“唔&”了聲,嘗試與他進行正常流:&“可不可以問一下,你們把我帶到這兒來,是想做什麼?&”
霍嶠垂眸看,聞言默了半晌,仍是溫聲道:&“是為殺你。&”
好,很好,面不改地講出這四個字,終于有了點魔族的派頭。
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言語,遲疑補充:&“你大可以恨我們,我們也絕不會放你離開&—&—若是有求饒的話,不必多費口舌。&”
這人好奇怪。
說他心狠手辣吧,看上去卻又溫溫,看過那麼多小說電視劇,沒見過這樣好說話的魔族君主。
可說他心慈手吧,方才的一番話又完全不留后路,擺明要置于死地。
他仿佛只是站在與彼此對立、卻又彼此平等的位置,既給了足夠的尊重,又毫不拖泥帶水地告訴:&“我會殺你。&”
這位年輕的魔族君主態度如此,寧寧心里的張便也無端消退許多,聞言往墻邊靠了靠,好奇道:&“你們為何特意想除掉我?&”
算是聰明,約能猜出點貓膩,用了探究的語氣:&“因為裴寂?&”
霍嶠答非所問,不置可否:&“殺你之時,我們不會特意折磨,姑娘不必害怕。&”
&—&—單單是&“殺你&”這兩個字,就已經足夠人害怕了好嗎!
&“主君何必同說這麼多廢話?&”
有人不屑道:&“就憑上被下的那道惡咒,本就活不了多久,我們若能給個痛快,也算行善積德。&”
寧寧聽不太懂:&“惡咒?什麼惡咒?&”
&“咒種類繁多,我們只能察覺些許氣息,并不知曉&—&—&”
霍嶠本解釋,說話時卻有人從門外進來,湊到前者旁耳語一番。
寧寧聽不清容,只知年聽罷抿一笑,末了低頭瞧一眼:&“我該走了。青衡,你留在此地看守吧。&”
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安靜點頭。
&“等等等等!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寧寧見他轉,迅速抬高音量:&“我們兩個,以前見過面嗎?&”
霍嶠扭頭,一雙狗狗眼被燭映得盈盈發亮,像湖漾開的水波。
&“就是,&”總覺得這句話像在刻意搭訕,聲音小了許多,&“說起&‘今晚的月亮&’&…&…什麼的。&”
霍嶠靜靜看著,忽然揚笑了笑。
&“我們未曾見過面。&”
年聲線清澈,笑意在燈里緩緩溢開:&“不過今夜恰是十四,姑娘待會兒可仰頭看看天上&…&…十四的月亮,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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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嶠走得匆忙,只留下寧寧與名為&“青衡&”的壯年男子面面相覷。
對魔族陣營的實力尚不明晰,萬事皆以小心為上。
雙手上綁縛的繩索被逐漸切斷,寧寧本想以神識試探一番青衡修為,腦海里卻嗡地一響。
竟然是系統的聲音。
〔青衡修為元嬰三重,釋放神識定會被察覺。此人擅使長刀,弱點在下腹,不擅快攻。〕
這聲音來得毫無征兆,對于寧寧來說,無異于親眼見到一死人突然詐尸,還手舞足蹈來了段全國第三套廣播。
沒等有所反應,便又聽見它的嗓音:〔趁他松懈,即刻以金蛇劍法突襲,不要猶豫。〕
這是它頭一回突然出聲。
寧寧凝神屏息,收斂神識,很快明白它的用意。
魔族巢殺機四伏,系統不想讓葬此地。
只是&…&…它為何會對這個魔修如此了解?
這并非如今所要思考的問題。
由于縛仙繩的存在,青衡對并未存有太多防心。寧寧聽循系統指示,在須臾之間拔劍而起。
速度極快,男人還沒來得及拔出長刀,便被道道劍氣震得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