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右手是殘疾,但這不妨礙我做事。

我左手練字,我哥拿的滿分作業,都出自我的手。

傍晚時,滿院堆滿紙人丫鬟,我爹也不知道從哪真張羅來十張槐木桌椅。

桌面擺著一盆盆,用紙錢疊的子孫餃、長壽面。

吉時一到,氣溫猛地驟降,我媽直嘀咕。

「真有鬼來吃席?這不都是空的&…&…」

話音剛落,每桌的紙餃開始一個個消失。

地面早撒了面,上面憑空冒出大大小小的腳印,大家頓時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了。

宮老道說請新人進場,我爹只管催。

「二狗,快去接新娘。」

著頭皮來到轎子前,蹲下,把太后背出來。

比起在墓中,了許多,臭味更重,雙臂趴趴搭在我肩頭。

太后是貴人,不用下跪,我爹媽不起。

我背著,朝爹媽微微鞠躬。

尸💀得我背彎得很低,我躬時。

看到面前,除了爹娘外,中間還多了一雙腳。

腐爛的腳趾,🩸模糊。

我一眼就認出來。

那是我爺爺死前穿的破布鞋。

9

爺爺竟被請回來了。

我嚇得一嗓子喊了出來,月下老人臉上慘白,兩邊裂出了兩道口子,咧到幾乎耳位置。

老道大驚,死鬼來吃席,大兇!

我爺直掐住了我爹的脖子,掐得我爹眼珠上翻,口劇烈欺負,嗓子發出呀呀的求助聲。

直到道士凌空扔出符咒,將我們拉回屋里。Ɣȥ

我爹死里逃生,渾地趴在地上起不來。

我瑟瑟發抖:「大師,我爺怎麼變這樣啊?」

老道也驚出一冷汗:「那是你爺?百鬼他煞氣影響,也開始作了。」

外頭傳出我爺凄厲的聲,他拉著長音,如泣如訴。

「兒啊,爹真啊,你好狠心啊。」

百鬼呼嘯,一波又一波往房里撞,木門被撞得嘎吱響。

我爹跪在地上求救,宮道士沉著臉問。

「你爹怎麼會死鬼?你給我老實代,我幫人做法,也是有底線的!」

我娘自作聰明地找補。

「那是老爺子病久了,吃不下飯才走的,他的心就是惡毒啊,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

道士呸了口:「放屁,你以為誰都能變死鬼?你們不孝不仁,不得好死,你們要能熬到天亮,就算命大,其余我幫不了!」

他一走,我爹六神無主。

本不敢踏出房間半步。

「二狗,你出去看看,你是子,氣旺!」

不由分說,他一腳把我踢了出去。

風迎面襲來,好像有無數只冰冷的手在撕扯我。

我整個人頭皮都麻了。

一個半爛掉的鬼出現在我面前,臉馬上就要跟我上。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會被厲鬼穿

可下一秒,卻聽到鬼慘烈的聲。

我猛地睜開眼。

下,爺爺用那張腐爛的臉沖我笑,「狗兒,爺爺來看你了。」

10

我真的不怕爺爺。

從我記事起,我就被爹媽扔了好多次,廢棄工廠、骯臟豬圈、大山深&…&…

每一次,都是爺爺把我撿回來。

十歲那年深冬,我被我哥推進冰窟窿里,得了肺炎。

爹娘都說救不活了,爺爺一聲不吭,去鄰居那借了輛三車,蹬了一天去縣醫院。

「狗兒著,就快到了。」

遇到上坡,他用渾氣力蹬,原本駝掉的背弓蝦米,逆風中,他氣聲像破掉的爛鑼。

我不忍心,虛弱地提出。

「爺,別去醫院,太花錢。」

爺爺說咱有錢。

他從懷里出塊干凈的小紅布,里頭包著生前留下的金戒指。

他賣了戒指,給了醫藥費。

我在醫院住了五天,醫生說要再晚點,我小命就真沒了。

我媽知道后暴跳如雷,大做文章。

「明明有錢平日里還裝窮,是怕我們貪你那點錢啊,藏著掖著,難不想給王貴添后娘啊?老不修的!」

這事后,他們對爺爺更不滿了。

連吃飯都沒讓他再上桌。

爺爺灰白的眼珠盯著我,我沖他擺擺手。

然后來到我哥的房間。

他正躺榻上干著急:「二狗,外頭咋回事,爹媽呢,你快救我!」

我不急不慢坐在床邊,說沒啥事。

「就是爺爺回來看咱們了。」

是的,爺爺是我請的。

我哥本就扭曲的臉,蒼白得嚇人:「你是不是瘋了?」

「你說,我結婚百鬼都請了,不去請爺爺,這什麼樣啊?」

當年,我趁爹娘去干農活,了饃饃送去山上,瞞過了他們。

卻被我哥發現了。

他把我鎖進倉庫,爹娘知道后,大夸他干得好。

那幾天雪特別大,鵝大雪下足三天。

雪封了山,等我找到爺爺時。

他已經被生生死了。

他滿塞滿樹皮,雙目向天空,死在了我們約定見面的地方。

后來,我哥給我展示他的新鞋子。

「媽說了,口人吃飯,就有錢給我買球鞋嘻嘻。」

「一雙新鞋,多理直氣壯的理由,哥,你知道死鬼屬于橫死的麼?閻王爺不收他。」

我得讓他有個家。

在我哥驚恐的注視下,我把半炷香在床頭。

「你可是嫡長孫,現在,該你孝順老人了。」

11

鳴天亮后,我爹才敢走出房門

昨晚他殺了家里唯一的公,用滿全

能辟邪,我媽哀求他給點,被他一腳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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