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顧淮的手機屏幕上沒那麼多七八糟的 APP,通訊錄里有上百個聯系人。

我把徐清寧的名字輸進去,沒有搜到。

我又換了好多種搜索方式,一無所獲。

我閉了閉眼,竟然想不起徐清寧的臉。

直到我翻到了一個私相冊。

界面上跳出了對話框,要我輸碼。

我下意識輸了自己的生日。

碼解開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空。

眼簾的,是一段又一段的 VCR。

開始上涌,沖擊著耳,一下又一下。

我點開了第一個。

是 2015 年的秋天。

視頻自播放。

快樂洋溢的聲音從喇叭里揚出來。

「顧淮,三周年快樂!恭喜我順利畢業,恭喜顧淮功創辦公司!」

我瞬間聽出了自己的聲音。

拍這段 VCR 的,竟然是我。

然而這一段,我已經不記得了。

里,年輕了很多的顧淮抬起眼睛,盯著鏡頭看。

鏡頭里溢出一聲咯咯的笑,「你看我干什麼?」

「你喜歡城南還是城北?」

「什麼?」

「我要買房子了,挑個你喜歡的地方,我們安家。」

視頻里的我尖一聲,跳過去撲在顧淮上。

摟著他的脖子親吻。

在晦暗的看不見的角落,顧淮的耳,悄悄地紅了。

第二段視頻,是 2016 年春。

顧淮喝醉了酒。

我很興,把攝像機懟在他的臉上。

「今天我們來采訪一下顧總,是跟哪位喝到這麼晚呀?」

顧淮閉著眼睛,拉住了我的手,摁在口。

嘟噥了一句什麼。

「嗯,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拿著相機靠近。

「二十萬&…&…我賺到了二十萬。」

「把盛夏喊來,盯著他,結尾款。」

我饒有興味地用頭發兒去他的和眼睫,「憑什麼盛夏去盯?你給盛夏什麼好?」

顧淮嘟噥,「打賬戶上。」

說完,視頻鏡頭一陣翻轉。

掉在地上,對著垃圾桶。

顧淮的頭就在垃圾桶里,嘔吐聲清晰地傳來。

鏡頭外的地方,我手忙腳地喊,「你撐一撐,我送你去醫院!」

&…&…

一百多條視頻,見證了我們的過去。

從顧淮最初創辦公司,到一天天做大。

我們的拍攝背景,也從廉價出租屋,換了公寓,和大別墅。

其中,從來沒有一個視頻提到過徐清寧的名字。

天漸漸黑了,街頭亮起了霓虹燈。

我覺得有點冷,裹了圍巾,點開了下一條視頻。

2018 年。

這次的視頻,是我和顧淮一起坐在鏡頭前。

我笑得很燦爛。

顧淮卻沉著臉。

從我們的穿著來看,確實富裕了很多。

我懟了懟顧淮,笑著說:「干嘛呀,笑一笑呀!」

顧淮垂下眼睛,認真看著我,我的頭。

我重新看回鏡頭,笑著笑著,眼眶就有些紅了。

「我&…&…今天確診了阿爾茲海默。」

「以前一直以為是記不好,沒想到這樣的病,竟然發生在我這個年輕人上。」

「醫生說,如果控制得好,病會進展的慢一點。」

「我想分手,顧淮不讓。」

顧淮抱著我,固執地說:「我們不會分開的。」

「你應該清楚,我會忘掉所有的東西,包括你。」

「也會大吵大,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

「顧淮,你事業有,往后的人生,不該有我這樣一位妻子。」

顧淮哽了哽,「如果有一天你忘掉了一切,那痛苦的也絕對不是你。盛夏,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拋下你,我們結婚吧,就今天。」

我笑瞇瞇地說:「我把戶口本藏起來啦,如果有一天,我能把病治好,就告訴你藏在哪里,我們去領證。」

「我等不了。」顧淮眼睛了,哀求道,「就今天好不好?」

我親在了他的上,「乖,聽我的話,等我的病不再嚴重,我就跟你結婚。」

后面的視頻,突然換了顧淮去拍。

了鏡頭前的主角。

我扎著圍,在面包爐前,洋洋得意地展示廚藝。

「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我問。

顧淮擰掉了我忘記關上的燃氣灶。

「檸檬。」

我哼著小調,「那我們就做檸檬,哎呀,那首歌后面的歌詞是什麼來著?」

顧淮就哼著小調,跟我一起唱。

昏暗的房間里,我窩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電視上,放著已經演完的電影。

顧淮笑了,「你哭什麼呀?」

著紙巾,「太人了,如果電影院排了片,我們一定要去電影院看一次。」

「好。」

「那一定記好了,是英文版的《曖昧》,不是韓國版的&…&…」

「好。」

鏡頭再一轉,廚房的作臺被弄得一片狼藉。

我扎著圍,一臉茫然,「你喜歡什麼口味的蛋糕?」

顧淮把油漆扔掉,說,「對不起,今天忘買材料了,我們出去吃好不好?」

「可是你生日哎,你不喜歡吃蛋糕嗎?」

他親了親我,「吃蛋糕會發胖,你應該不會喜歡一個胖顧淮。」

我想了想,跟著他穿上服,出門的時候還嘟噥:「其實胖胖的顧淮也蠻可。」

再后來,視頻就開始變得簡短。

有時候我會在鏡頭里,突然地失

顧淮會放下攝像機,跑過去練地給我清理。

「顧淮,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不是你的錯,也沒有給我添麻煩。」

慢慢地,我開始變得喜怒無常。

上一秒,還在跟顧淮好好講話。

下一秒,我便會突然朝他扔東西。

有個視頻里,我朝著進門的人破口大罵。

捂著頭,驚慌地喊:「夏夏,我是徐霜啊,是你最好的朋友,求你了,別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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