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可以嫁給我嗎?」
許盛意在萬眾矚目中,單膝跪地,拿出準備好的鉆戒。
我輕輕點頭:
「好。」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一切都定格了。
畫面陷黑暗。
歡呼聲、尖聲&…&…盡數消失。
做夢的人,醒了。
23
這是蘇去世的第二年。
許盛意又夢到了。
在這場夢里,自己變了。
過去這兩年,許盛意被夢魘困住,夜夜睡不安穩。
他不停地做著關于蘇的夢。
有時候,是自己,有時候,他變旁觀者。
也偶爾會像這樣,站在蘇的視角。
兩年前,他和董時薇有合作,在街邊一家咖啡店約談合作方。
他看到一個穿青蛙玩偶服的人。
起先只是覺得很有趣。
隨后,那個青蛙,把所有氣球都送給了他。
他發現,青蛙走路的時候有些蹣跚。
他直覺,那就是蘇。
他想住,卻被董時薇和同事攔住。
等他再回頭,青蛙不見了。
那天下午,他滿城地找人,甚至找到了租借青蛙玩偶服的地方,也沒找到蘇的線索。
再后來,他聽到了蘇的死訊。
現在是一名記者。
盛夏七月,去一個學校育館采訪學生運員。
因為坡腳的緣故,在單位不重視。
難得有一次現場采訪機會,蘇很珍惜。
可就是那一天,育館塌方了。
據后來逃出來的運員說,蘇記者把們推了出去。
「你們還有大好前途!快走啊!」
因為坡腳,速度比別人都慢。
最后,天花板掉下來,砸在上。
如果沒有蘇這一推,死在那里的,就是們了&…&…
許盛意知道這一消息時。
他沒有任何反應。
整個人都呆掉了。
他不吃不喝,也不開燈,坐在黑暗中,整整兩天沒說一個字。
后來,丁湘找到他。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我那天為什麼不住?」
丁湘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只是把蘇的銀行卡轉給他。
里面有蘇這些年攢下來的錢。
「知道你不缺錢,可就是想彌補你,你知道嗎?四年,沒買過一件新服,舊的反復穿,穿破了一下繼續穿&…&…」
許盛意去了蘇的告別儀式。
他終于又看到了。
黑白照上,蘇笑容溫漂亮。
他依然沒哭。
再后來,蘇的死,炸出來很多人。
首先是程一碩,開了那場直播。
跟夢里一模一樣的直播。
只是,現實里的程一碩,道完歉后,在鏡頭前紅了眼睛。
他說,他的姐姐,再也不會把棒棒糖分給他了。
蘇的母親,結局也跟夢中一樣。
夫離子散,名聲變臭。
這些,許盛意都沒哭。
那他是什麼時候崩潰的呢?
&—&—在無數個微小的瞬間。
當清晨一朵花開,他發現這世上再沒有他想分的那個人時。
當他只是去廚房倒水, 忽然看到那四樣沒送出去的禮時。
當收到蘇的手機, 看到里面保存著他過去所有照片和新聞時。
當他看到備忘錄里, 記了這麼一條:
【努力,堅持!總有一天,我要采訪領獎臺上的許盛意!】
許盛意哭得不能自已, 哭得嗓子都啞了。
他開始每夜做夢。
夢中,和蘇一遍遍圓滿。
他們結婚,有個可的兒。
他們牽手活到八十歲, 最后又牽著手, 一起離世。
許盛意沉迷做夢。
為了能在夢里多看幾眼,他吃安眠藥, 讓自己睡得更久,醒得更短。
但是, 他快要撐不住了。
今天睜開眼, 面對蒼白的天花板。
許盛意突然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
他平靜地起,去看一下家人,又去母校的場走了一圈。
他在田徑跑道上駐足。
學生們很像他當年,肆意奔跑。
風吹起校服擺。
青春燙傷了他。
回家后,許盛意洗個澡,把所有藥都吃了。
他躺在床上,揚起年時, 最的笑容。
慢慢閉上眼。
蘇, 我來找你了。
番外
許盛意重生了。
原本吃安眠藥,已經死去。Ӱž
可是再睜眼, 他回到兩年前。
他看了眼日期, 愣了&—&—就是今天!
蘇今天要去育館采訪!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腳踩油門, 一路狂奔。
許盛意還記得育館坍塌的時間。
他給丁湘打電話, 讓通知蘇,不要進去!
丁湘不解,「你怎麼知道我跟&…&…」
「不重要!快點阻止!」
「好&…&…好。」
丁湘火速去給蘇打電話,但沒人接。
許盛意又聯系校方,可是, 被校領導當惡作劇電話給掛斷了。
只能靠他自己了。
許盛意疾馳到學校里。
育館在場盡頭,不能開車進去。
遠遠地,他看到蘇的背影。
他大聲呼喊,可蘇聽不見。
擺在他面前的,是一條田徑跑道。
跑過去, 就可以抓住他。
跑步這事啊, 他最了解了。
許盛意打開后備箱,換上藏在里面的跑鞋。
掉西裝外套,摘下所有束縛。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許盛意聽見自己的心跳,和上每一塊的囂。
他終于,為了心的孩, 再一次奔跑。
這次, 是唯一終點。
「蘇&—&—」
許盛意最后一把抱住。
蘇驚訝不已。
走在前面的學生,也因此停下腳步,捂笑看他們。
育館塌的時候, 無人在。
所有人都走了出來,圍觀這個奇怪的男人。
他抱著。
泣不聲,用盡力氣。
就好像&—&—
這輩子都不會再撒手了。
-完-
鐵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