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開口,嗓音輕啞。
「我來到你邊了。
「小林同學。」
&…&…
我坐在江灘邊,嚷嚷著想喝酒。
沈煜風還真就從后備廂里拿了兩瓶 RIO 出來。
開了瓶蓋,遞給我。
或許是因為心太差,我也懶得跟他客氣,接過就仰頭灌了好幾口。
喝得太急,清甜的酒順著角流進脖頸。
沈煜風瞇了瞇眼。
糲的指腹蹭過我的瓣。
「喝這麼急。
「準備借酒澆愁?」
揶揄的嗓音里,我和他的視線有片刻匯。
潺潺的月灑落進他的眼底,清澈而干凈。
我笑了聲,大大方方地點頭承認。
「是啊。」
玻璃的脆響回在空氣里,他和我了下杯。
「能告訴我,為什麼這麼難過嗎?」
他支著下安靜地著我。
我的酒量其實很差,再加上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猛地喝了幾口酒,有點微醺上頭。
視線晃晃悠悠地分離又重合。
我撐著暈乎乎的腦袋,把這兩天經歷的所有全盤托出。
「我喜歡了七年的人啊,一邊追我,一邊和外面的人睡覺。
「我什麼都不知道,還傻乎乎覺得,他追了我這麼久,一定也是真心的吧。
「可你猜怎麼著?
「他呀,跟兄弟說只是玩玩我而已,而且還繼續出軌,我頭頂綠得發&…&…嗝。」
我滔滔不絕地傾訴,說到最后,忽然打了個酒嗝。
背上多出一只手。
溫地替我拍背、順氣。
「喂,是不是覺得超狗?」
我是笑著問他的,眼底卻含了淚。
沈煜風沒說話,盯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自己也覺得尷尬,不自在地別過視線,卻被拽一個溫暖的懷抱。
「別勉強自己笑了。
「眼眶都紅了。」
這一瞬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趴在沈煜風肩上,啼啼地哭。
他了我的腦袋,安似的。
「最近真的&…&…辛苦了。」
尾音落下時,不遠天破曉。
絢爛的霞從東方地平線噴涌而出,無邊無際的蔚藍染上一層璀璨奪目的金黃。
「你看,天亮了。」
沈煜風依舊抱著我,沒有松手。
「難堪的昨夜已經過去,往后的日子都是嶄新的。
「所以,小林同學。
「一直往前走吧,永遠別回頭。」
最后那句話。
讓我千瘡百孔的心臟如同復蘇般狠狠跳了下。
14
沈煜風給我放了長假。
我卻帶著那幅尚未完的白山茶,去了附近的生態公園。
其實畫畫對我來說,是最有效的解方式。
一連去了好幾天,給最后一片山茶花葉上的時候。
橫架在畫板上的手機突然開始不停振。
宋思硯不知疲倦地給我發短信。
【聽聽,你在哪?
【家里找不到你,畫室也找不到你。
【我好想你。
【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我隨便掃了一眼,反手把他拉進黑名單。
遲來的深比草賤。
我不稀罕。
可沒消停多久,我媽的電話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中年人尖厲的嗓音回在清晨的空氣里。
「林聽,你能不能別作妖了?
「好不容易熬過輿論,你宋叔叔也同意你們在一起,好端端地提什麼分手啊!
「你現在,馬上去找小硯,給他服個。」
又開始了。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
只要我和宋思硯鬧矛盾,總是先不分青紅皂白地罵我一頓,再我去道歉。
我了眉心,深無力。
「媽,他出軌了。
「連孩子都有了。
「我不會去找他,更不可能原諒他。」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片刻后,又恢復了喋喋不休。
「我的好兒,你清醒一點。
「哪個京圈爺不在外面玩人,何況只是個陪酒。
「睜只眼閉只眼算了。
「你只要牢牢抓住小硯的心,讓他把孩子理掉,那個人就掀不起什麼風浪。
「乖,聽媽媽的話,我這都是為了你好&…&…」
冷靜分析我的局勢,口口聲聲為了我著想。
可我知道,并不是。
這兩年,宋叔叔有了新歡,我媽的地位岌岌可危。
要我坐上宋太太的位置,保證后半輩子食無憂,繼續過自己的闊太生活。
至于我有沒有委屈。
那與無關。
就像當年嫌棄爸爸沒錢沒出息,他夜以繼日地工作,間接導致他猝死一樣。
我真的覺得很疲憊。
「媽,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有,我也會痛。
「你難道忘記爸爸是怎麼死的了嗎?」
我媽被到痛,開始瘋狂跳腳。
「你提那個短命鬼干什麼!
「我他賺錢是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你這個不懂恩的白眼狼&—&—」
越吼越大聲,路人朝我投來異樣的目。
或驚詫,或鄙夷。
我媽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有人從我耳邊拿走了手機,替我把電話掛了。
我抬起頭,猝不及防地看見一張悉的臉。
沈煜風站在林間破碎的微下,迷蒙的晨霧流淌過他的眼底。
他盯著我眼睛,驀然開口:
「逃到沒人認識的地方去吧,林聽。」
&…&…
我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逃去哪里。
我不能回家,因為那里到都是宋思硯的氣息。
我也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樣,想哭的時候撲進媽媽懷里。
我什麼都沒有。
也什麼都無法依靠。
所以,我真的以為沈煜風只是說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