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驚恐,不可置信地看向嫡母和江婉茵。
「你竟敢勾引太子殿下!」
江婉茵捂住傷的肩膀,狀若瘋癲。
「都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明明我對太子殿下也是一往深,被封為太子妃的應該是我才對!一個庶&—&—」
話音剛落,我便抬手狠狠給了一掌。
「倘若再從你里說出庶兩個字,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江婉茵沒想到我在太子面前也敢這樣放肆,更是楚楚可憐地看向了霍晏。&ÿƵ
「此等小事,何須夫人親自手,孤看看,都打紅了。」
他心疼地著我發紅的掌心,慵懶地抬眼看向江家人。
「江家小姐如此這般將嫡庶掛邊,我看不妨將江夫人廢掉,讓自個兒也做個庶試試?」
嫡母嚇得面無。
父親惶恐地跪下請罪:「太子和太子妃息怒&…&…」
我置若罔聞,側頭跟霍晏說道:「我想把我娘的牌位帶走。」
「好。」
15
回宮后不久,霍晏毫沒留,將此事上報給了皇上。
皇上大怒,斥責江家教無方,父親在朝堂上更是遭了彈劾,舉步維艱。
不久后,皇上親自下旨,將江婉茵嫁給安平王為妾。
據說那位安平王花心放,年過四十還整日流連于青樓,還有滿后院的妾室。
這樁婚事則是由霍晏親自挑選的。
「既然江婉茵日日覺得自己是嫡自命不凡,那便讓為人妾室,日日剜心豈不是更好?」
霍晏說起此事時,正在東宮同我下棋。
「夫人說,想要親自殺了,打算何時手?」
我落下一子,輕笑道:「急什麼,就快了。」
他微微一挑眉:「這樣嗎?那孤也要快些了。」
「殿下要做什麼?」
霍晏神坦地回應:「自然是爬到最高的位置為你撐腰,你才能想殺誰就殺誰。」
他此話并非兒戲。
翌日,他便跑到皇上那去把皇位要了過來。
霍晏為太子后,這些年的確都是他本人在理政事,皇上略略一思索,竟答應了禪位,自己則是為太上皇去行宮頤養天年。
于是,我從太子妃變了皇后。
戴上冠那刻,我委實沒想到,霍晏為皇上竟是一念之間的事。
「那老頭子太過懦弱,宮中適齡的皇子被害死的害死,病死的病死,唯我一人能繼承大統。我若是開口要這皇位,他還能不給我?」
聽說江婉茵嫁給安平王為妾后,整日生不如死,日日求江府救回去。
可父親不敢違抗圣旨,只能任由在王府中耗下去。
嫡母日日以淚洗面,被父親徹底厭棄。
霍晏登基不久后,安平王暴斃而亡。
安平王世子掌管王府,將林婉茵趕出了府中。
霍晏坐上龍椅后,整治朝廷,將在暗地里渾水魚的大臣都遣送回鄉,結黨營私之人更是被毫不留地決。
我的父親大概是想起了從前對我的薄待,整日都在心驚膽戰之中,最后竟一狠心,拿著半塊虎符和逆臣賊子一起造了反。
我并不意外。
江世德既然可以為了權勢拋棄我娘,也定然會為了抓住那半塊虎符鋌而走險。
16
江家終究是敗了。
霍晏這些年養蓄銳,早已站穩了腳跟。
江家下獄那日,我去見了他們一面。
嫡母和江婉茵已經哭得沒有力氣。
父親萬念俱灰。
也許他早已知曉,此次造反失敗,江家只能落得現在這樣的下場。
即便是這樣,他在見到我時,依舊生出了幾分希。
「新月,你去跟皇上說說,讓他放我回鄉,好不好?」
我神平靜地坐在他面前,擺出我娘的牌位。
他終于徹底死了心。
「我去了我娘的老家一趟。」
我緩緩出聲,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平靜:
「十幾年前,你還是漁村里普通的平民百姓,我娘不嫌你家貧,嫁與了你,賺錢供你參軍,沒想到你立下戰功后,便娶了別人做正妻。即便如此,還是愿意跟著你,為你生下了我。
「可是在府中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你可曾知曉?
「被正妻嘲諷苛責,兒也日日被踏塵埃,最后郁郁寡歡,而你只知道流連于權勢之中,爬得越來越高,最后為功高蓋主的將軍。皇宮對你生了忌諱,你便慌不擇路把我和我娘生生分開,將我送吃人不眨眼的宮中。
「江家能有今日, 都是咎由自取。」
父親無話可說, 已至邊的示好被生生咽了下去,化作一聲嘆息。
嫡母在一旁不甘地接話:「我們從前是對你不好了些, 但你終究也是江家的脈&—&—」
我輕笑道:「母親不是痛恨妾室,還嘲諷我份低微嗎?可惜, 我娘雖為平民, 但膝下卻出了個皇后,而你的兒, 不也還是為人妾室嗎?」
江婉茵在一旁紅了眼:「江新月, 你不過就是仗著同皇上的時誼一步步爬上了皇后之位!若不是這般, 我未必會輸給你!
「我倒想看看,沒有江家, 你的中宮之位究竟能不能坐穩!」
我拍了拍手:「說得不錯, 可惜你們沒有機會見到了。來人!」
端著鴆酒的下人已在門外恭候多時。
他們的眼底終于出了恐懼之。
「陛下說,你們任由我置。念在親人一場, 我打算給你們個痛快, 喝了這杯, 你們就可以上路了。」
父親目眥裂:「你竟要親手將江家滅口?江新月,親手送我們上路, 日后你怎能安然夢!
「父親多慮,你們做了那麼多虧心事都能睡著,而此番, 我只是為我親娘報仇雪恨, 為何睡不著?
「更何況, 我還有皇上送我的安眠金枕,手執印。我不僅睡得著, 而且我定能睡得很香。」
我背過去,冷聲吩咐:「送江家人上路!」
他們死死掙扎著,不甘的嘶吼聲在夜中顯得格外寒。
等后再也沒有聲音了, 我才緩緩離開。
17
走出地牢時, 外面開始飄起了雪。
霍晏正站在外面等我。
「天涼, 怎麼不多穿些?」
他將裘搭在我肩膀上, 握住了我的手。
我長長吁出一口氣,他安般地了我的頭。
「痛快了嗎?」
我搖了搖頭。
怎麼會痛快呢, 只是以牙還牙罷了。
過去那些年遭的苦難,也無法抵消。
霍晏沒有再說話, 只是安靜地牽著我的手。
我知道, 他是這世間最懂我的人。Ӱƶ
我輕笑:「阿晏,從今以后,我就沒有家了。」
「無事。皇宮永遠是你的家。這里, 永遠都只會有你一個皇后,不會有別人。」
著同他一起生活多年的地方,我突然覺得, 有他在,這里也不是那麼可怕。
他同我一起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并肩而行。
半晌,他突然笑了一下,問我:「淋了雪, 是不是也算共白頭了?」
我也跟著他笑起來:「是吧。」
他了我的頭,替我拂去雪花,目溫和。
「我們回家了。」
他的掌心溫暖無比。
-完-
夏楚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