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你,非要糟蹋自己嗎?」

蕭楚笑了。

給錢,我出賣自己,有何不可?」

「蘇小姐是好日子過慣了,不知道我們這種窮鄉僻壤出來的人有多無奈。哪怕,親生妹妹被人害死,母親郁郁而終,都只能草草下葬,連個說法都討不得。」

「因為我們窮,命賤。」

他語氣淡淡,眼底的譏諷卻格外刺眼。

我鼻子酸得厲害。

面前的蕭楚,與記憶中那個目澄澈的年不斷重合,到最后,卻又分崩離析。

抖著抬起手。

想說些什麼,最后卻只比劃了一句對不起。

蕭楚卻笑了起來,笑到眼尾泛紅。

「說對不起太輕松了。」

他俯,遮下一片影,混合著酒味的男士香水味涌鼻端。

「想讓我原諒你的話,不然,你去賣吧,好不好?賣夠一百萬,我就原諒你。」

「&…&…」

14

那天晚上回家,我又高燒一場。

夢里。

蕭楚還是當年大山深的那個年,沒有被我打擾,沒有來到這座城市。

他生在山里,清貧而驕傲,宛如貧瘠土壤中迎風而長的一棵拔白楊。

蒼勁筆

肆意生長。

夢的最后,我夢見自己化為一卷狂風,將那棵白楊連拔起,卷深淵。

我哭著醒來,面前是媽媽和我哥憔悴的面孔。

媽媽攥著我的手,眼睛紅得厲害。

輕聲安我,告訴我,那天夜里不是我的錯,都是那群禽造的孽。

捧著我的手,聲音抖。

「晚晚是最干凈的姑娘。」

害者不該活在黑暗里,那些禽才應該。」

輕聲哄我,想要讓我忘記那些痛苦的記憶。

可是,不知道,此刻讓我痛苦的,不只是雨夜的那一晚。

還有蕭楚。

無邊的愧疚將我淹沒,讓我活在自責之中,忽然間的清醒,讓我無意間發現,原來雙手沾滿鮮的那個人,就是我自己。

蘇林拍拍我媽肩膀,「媽,你先上樓吧,我和晚晚聊。」

我媽離開后。

蘇林低聲問我:「當初害了你的那群禽,都已經被送進了監獄,你那天在公園遇見的是誰?」

我一時怔住。

當時只被忽然涌上的回憶垮,竟從未想過這些。

我仔細回想著那段痛苦的記憶,幾乎可以確認,那天的人里,的確有他。

可是,他不是已經獄了嗎?

在床上,忍不住再陷那場不堪的回憶之中,子抖得厲害。

蘇林握住了我的手。

他掌心很熱,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語帶安

「別想了。」

給我去調查。」

15

蘇林說他會調查清楚一切,我信他。

在我心中,哥哥始終是無所不能的。

這世上,永遠沒有蘇林不能搞定的事,然而&—&—

第二天,我忽然接到電話。

我哥,出了車禍。

&…&…

急救室門口,我焦灼不已。

雙手攥著,已麻木到沒有了知覺,耳邊是過往路人的腳步聲,以及,我媽抑的哭聲。

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

坐在走廊的椅上,心里作一團。

從小到大,蘇林一直都是我的主心骨。

小時他帶我闖禍,長大后又一直替我撐腰,因為他,我才為那個京圈最弱卻也最無人敢欺負的啞公主。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蘇林會躺進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室門推開時,我踉蹌地跑過去,比著手語焦急詢問,卻忘記了醫生也許本看不懂手語。

旁傳來我媽抖的詢問聲。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歉然。

我絕地看著他搖頭,然后聽他輕聲說,「進去見他最后一面吧。」

九個字,擊潰我最終的防線。

世界轟然崩塌。

我甚至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他面前的。

耳邊是我媽抑的哭聲,面前,蘇林臉蒼白,目有些渙散。

蒼白上,還有著早已干涸的跡。

媽媽攥著他的手,泣不聲。

我腦中一片空白,死死盯著他的臉,卻都不知道他和媽媽都說了些什麼,直到&…&…他轉頭看我。

「晚&…&…晚&…&…」

平日里雷厲風行的一個人,此刻話已說得十分艱難。

抖著攀上他的手,張了張,無聲地了一聲哥。

他輕聲笑著。

「哥&…&…信你&…&…有穿越者&…&…」

他艱難地息著,「那些事&…&…不是你&…&…做的。」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嚨卻已發,說不出話來。

巨大的息聲,猶如一扇破舊的拉風箱。

聽得我心都碎開。

那是我哥啊。

所有人都說,蘇林前世欠我的,所以這輩子才會是個妹控,把我這個小啞當作寶貝。

可是現在,那個從來把我捧在掌心的人,竟連話都已經再說不出來。

攥著我的手。

說出的話,同我一般,沒有聲息。

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說&—&—

晚晚,做你自己。

這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句話。

只有我聽的見。

16

對方司機肇事逃逸,警方調查后暫時確定了對方的份&—&—

正是當初在小巷里對我實施犯罪的小混混。

聽見這個消息時,我子止不住的抖著,他怎麼會忽然逃獄?還開車撞了蘇林&…&…

一切,在我哥葬禮那天有了答案。

我派去調查的人,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他說,肇事的混混是關姐的人托關系放出來的。

關姐。

蘇林和關姐沒什麼際,是誰讓去做的,結果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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