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沒有這樣好聲好氣跟我商量過。
而此刻,因為所謂的兒子,他愿意放下尊嚴。
我甚至想,如果現在讓他用自己的命換兒子不坐牢,他一定毫不猶豫。
「那不是我弟。」我笑笑,「只是個畜生罷了。」
他臉烏青,我卻繼續笑:「所以,你為什麼要為一個畜生求呢?」
話音落下,他再也沒了好臉。
和母親一唱一和,不停對我詛咒、謾罵。
我已經習慣了這一切,毫不在意。
畢竟,沒了寶貝兒子,他們下半輩子,想必一定活在痛苦絕中吧。
離開時,聶凱握了我的手。
我以為他是在擔心我,于是回道:「不用擔心。」
誰知他搖搖頭,垂眸看我。
那雙眼睛不知何時斂去了吊兒郎當的漫不經心,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意。
「我只是覺得,你比我想象中堅強。」
「是嗎?但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還是弱的。」
他笑了起來:「沒關系,我會永遠在你邊,保護那個弱的你。」
其實不是什麼人的話。
可我就是覺得踏實、好聽。
就像他握住我的大手,長滿老繭,卻是那樣堅實有力。
11
那天回去后,聶凱再次向我求了婚。
這次,我答應了。
戒指戴上指間,我從沒覺得鉆石那樣,這一刻,它璀璨萬分。
第二天,聶凱拉著要去領證。
我停下來:「沒戶口本。」
誰知他從屜里拿出來一個本甩在桌上。
「看看這是什麼?」
打開一看,還真是我的戶口本。
「你哪兒來的?」
「別管這麼多,走,去民政局。」
我忽然想到在他這里借宿的第二天早上,有個瘦猴鬼鬼祟祟送來什麼東西,莫非就是那個時候?
「你讓人幫忙的?」
「怎麼能呢?這拿,拿完就給送回去了。」
我笑而不語,抓住了他來的那只手。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打算跟我結婚了。
我忽然想到前世在醫院里,聶凱坐在我床頭,絮絮叨叨講著我們的過往。
他說著自己是怎樣喜歡上我,又是怎樣不敢開口,最后目睹我嫁給別人。
短短一生,舉目皆是憾。
而現在,這個憾,在我們拿到那個紅本時,畫上一個句號。
我忽然想起當年時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坐在石子堆上,小小的影與環境格格不。
我問他在做什麼,他說他要等媽媽。
我坐下來,陪他一起看了落日。
分別時他問:「明天你還能陪我嗎?」
我點頭說「好」。
「那以后能一直陪著我嗎?」
我猶豫了一下。
卻還是點頭:
「好。」
12
后來,我聽說楊家濤名聲在本市徹底地壞了。
工作也沒了,整天在家里不出門。
再后來,有人看到他不蔽,跟街上的小孩搶糖吃,看起來像是瘋了。
不過這些也是我道聽途說。
因為我再也沒有刻意打聽他的事了。
倒是喬華,因犯強和傳播穢品罪,被判了十幾年。
不知道等他出獄時,疼他的父母還在不在。
第二年,我完學業,順利拿到畢業證。
聶凱的店也做得有模有樣,還招了幾個店員。
但他似乎還有什麼想法,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終于有天晚上,他告訴我:「舒悅,我想去南方,我覺得那里有更大的世界。」
果然,即便這一世與他結婚,他還是會在事業上向往南方。
不過,我還是像之前一樣:
「你想去,我就陪你一起去,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一直陪著你。」
不久后,我們把店盤給了別人,帶著存款和不多的行李,坐上南下的火車。
夜沉沉,火車穿過漆黑濃霧,轟隆隆的聲音環繞四周。
「你怕嗎?」聶凱問我。
我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我知道未來必定有許多挑戰,也知道人生并無坦途,但在聶凱邊,我永遠&…&…
破曉乍亮,我偏頭看向邊的男人,笑著回道:
「不怕。」
-完-
魔王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