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上稱二兩重,上稱重逾千金,文家無大過錯,可這一件件小事便是授人以柄。
近日,多有朝臣參奏文家父子及其門生,加之太子婚期將近,生怕出變故,文家上下十分低調,文姑娘從前還常邀赴詩會、茶會,現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心待嫁。
是太子出手?還是皇帝?
文家勢大,又是太子未來的岳家,未犯原則錯誤,這些小問題不足以搖本,不過是借機打罷了。
想通此關節,我便不再對文家事上心,打一番也好,至文姑娘門后好相與些,我絕不會讓將安哥兒抱去養。
事卻并未如我所料,不斷有員彈劾文閣老與文大學士,一些宅院里的私事也被挖出來。
如文大學士曾頻頻出如夢樓,還是花魁的座上賓,而朝中明令止員出煙花之地。
再如文閣老胞弟曾看中某落魄宦家祖傳的字畫,許以位換來字畫。
還有文家京郊的莊子上養著黑戶,這些人多是災年逃難來京的,朝廷賑災后便要遣返回原籍。有些不愿回去的就賣為奴,也能混口飯吃,價錢比有份的奴婢便宜許多。
凡此種種,數不勝數。
距太子大婚只剩不足三月,這時候忽然傳出一個炸的消息,文閣老以教子無方為由,自請退親。
皇帝不許,文閣老并文大學士便在勤政殿外跪求。
皇帝依然不許,文家父子與有誥命的夫人都磕破了頭。
皇帝堅持不許,文閣老上朝時當著百的面,哭得涕淚橫流,稱文家不堪母儀天下,還撞柱明志。稱皇帝若是不允,寧可讓文姑娘出家為尼,也不配嫁予太子。
皇帝激老臣忠貞,終是應下,但還是給文家兩位嫡出的姑娘都指了親事,文大姑娘指給康王次子,文三姑娘指給榮國公嫡子。
這些事發生得太快,我還未反應過來,原定的太子妃就了康王的兒媳。
那還有誰可堪當太子妃呢?
我心底生出一個念頭,又不敢相信,會是我嗎?
可我什麼都沒有&…&…
我明里暗里向太子試探未來太子妃的人選,他且笑不語,只說到時便知。
直到安哥兒百日那天,宮里早早傳了消息說有圣旨,要我準備接旨。
心里懸著的石頭終于要落地,可我不敢去想,生怕夢落空,徒留憾。
不多時傳旨的公公到了,是皇帝邊伺候的吳公公親自來傳的旨。
「太子側妃李氏接旨。」
我恭敬跪在團上,向圣旨叩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側妃李氏淑慎,溫恭嘉,勤勉克嫻,衍嗣綿延,著即冊為太子妃,欽此。」
太子妃!太子妃!
我是太子妃了,我也能當太子妃!
「恭喜太子妃娘娘,賀喜太子妃娘娘。」
「臣妾領旨,叩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我的聲音抖著,眼前一片朦朧,但我不敢在圣旨面前失態,唯恐皇帝震怒,收回旨意。
盡管知道這樣的事不會發生,但心里還是沒來由地害怕,就像是忽然得到一件比想象中更好的東西,自然異常珍惜,還時刻懷疑可能失去。
吳公公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連茶水錢都不領便告辭離開,我回過神來,就看見太子含笑的臉。
「高興傻了?」
「我不&…&…我&…&…怎麼會是我?」
「我答應你的,就一定做到。」
22
乍然封,我的歡喜自不必說,眼下最要的還是數月后的大婚。
繡娘要為我量裁,未來居所也要重新布置。
皇帝賜婚后,務府便為太子妃修整院子,眼下太子妃換了人,院子自然也要重修。
原本太子妃的院子在后院居中位置,與太子住所相隔甚遠,現要搬去書房旁邊,只隔著一道門,其中陳設也要換我喜歡的。
懷孕后,我專心養胎,無所事事很久,裝修新家可是大事一件,必要親力親為。
前世找專人定制家花費太多,且容易踩雷,今生倒是不怕了,一國手藝最好的匠人都任我差遣,極大激發了我的創造。
這時候的木椅坐久了極為不適,我畫出明制太師椅的草圖,扶手與靠背連弧形,更符合人工學。
椅面也換竹片編織的,比木椅面更加舒適。
太子見了太師椅十分喜歡,命人多做幾把放在書房,也進獻給皇上。
我還仿照沙發的模樣重新設計榻,更合頸部線條的枕頭等等,不一而足。
這些天忙得忘了時辰,直到繡娘帶著制好的嫁來請我試穿,才知婚期將近。
我進東宮也有三年多,連孩子都生了,這時候才婚。
嫁是正紅的,是只屬于正妻的,上面繡著金與彩花朵,層層疊疊,每一面都十分細。
除了嫁,還有太子妃制式的冠冕,主冠上有六只金凰,圍繞著鏤空花朵,鑲滿紅寶石,珍珠,綠松石等各寶石。
饒是我不在意婚禮儀式,見如此致的嫁與冠都忍不住心,最讓我的還是太子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