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貴妃當眾刺殺太后!還自盡了!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可無人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這確實是真的。

「你與貴妃有書信往來,可曾過什麼?」

「并不曾,所有書信我都留著,可隨時給大理寺和刑部查驗。」太子話中并無責問,我卻沒來由地心慌,刺殺太后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太子即便不滿太后的掌控,緣親也是難以割舍的,更何況他自喪母,由太后一手養大。

宮人紛傳我有類貴妃,我與貴妃又素有棲宮拜見時,還收了好些禮,規制遠超貴妃應給太子妃的贈禮。

若是太子遷怒于我,只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即便這件事與我并無半分干系,一旦他心懷芥,我與安哥兒就要遭無妄之災了。

「陳氏就是得了失心瘋,犯瘋病!害了父皇&…&…」

「陳氏多年無子,驕縱跋扈,貴妃之位實屬不配,父皇抬舉卻無半分恩的心思,天下子當以陳氏為恥。」在太子面前,我只能這麼說。

貴妃對太后的憎惡我明白,換作是我也想殺,跪在慈寧宮殿外的磚石上,我便有了這份心思,可不會用如此決絕的方式。

當眾刺殺,完全不給自己留后路,事后自盡也說明自己本不需要后路。

但一同斷送的不只是的生命,還有皇帝與的千古名聲,甚至是皇帝在位二十余年的政績都會抹上一層影。

那時已經完全崩潰了,我不能要求崩潰的人理智地分析利弊,只是覺得可惜。

生活固有許多不如意,可本可以與皇帝白頭偕老,為史書上的一段佳話,現在只怕是一樁極大的丑聞,萬世唾罵。

也只有到我前世生活的那個年代,或許才有人看見瘋狂行徑背后的煎熬,從無的歷史記錄中猜到一個母親流過的淚與,才能理解的歇斯底里。

現在,只能是一個瘋子。

而我,也只能與割席,譴責這個瘋子。

24

貴妃去后,皇帝的迅速垮了,甚至不敢挪,只能留在江南療養,太醫與名貴藥材流水似的送去江南,可不出半年,皇帝還是崩逝。

一月前,江南總督的折子上就寫了皇帝子不大好,宮中早備下壽材,今日已掛滿白幡。

茂明來報太子不見了,宮人們幾乎把皇宮翻過來都找不到,我在一棵移植過來的千年老樹的樹里找到蜷一團的太子。

他說過曾與皇帝玩捉迷藏,就藏著這個樹

「靜姝,父皇并未崩逝,他出家了,為了那個瘋人出家了,他&…&…不要我了。」太子極力抑著哭聲,還是泄了出來,嗚咽著像是失去雙親的小

我無聲地抱著他,這時候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我只能陪著他,就算到世界盡頭。

我眼前閃過貴妃與皇帝,他們曾相過,皇帝二十年的獨寵比現在太子對我還要強上幾分,可竟走到這一步。

那我與太子呢?我們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秋風起,夜微涼,我給太子披上披風,他握住我的手:「回去吧,有許多政務要理,還有父皇的喪儀&…&…」

見太子出來,茂明帶著宮太監忙不迭地跟在后面,彎著腰低垂著頭,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惹怒主子引來殺之禍。

借著燭火,我看到太子紅腫的眼睛,察覺到我的注視,他想微笑卻無論如何不出來,悶哼一聲,控制不住地踉蹌。

茂明眼疾手快忙上前來扶,宮太監烏拉拉跪了一地。

「你們這是做什麼?」

「殿下饒命。」宮人們磕頭哭求。

「起來!你們以為孤暴無道,為著微末瑣事便要你們的命嗎?」

「奴婢不敢,殿下饒命&…&…」

「好了,你們都起來,殿下在冷風口里站了許久,不如上轎輦吧。」聽了我的吩咐,宮人們稀稀拉拉起,總算不再哭求。

「轎輦,我怎麼把轎輦忘了,你才生下安哥兒不久,子還沒養好呢。」太子像是忽然回過神來,前言不搭后語絮叨著,「你來與我同乘。」

「好,不論去哪兒,我都與你一。」這時候我選擇忽略了自古為人稱頌的卻輦之德,太子希我陪伴他,我便一直陪著他。

我與太子未去勤政殿,而是回了東宮,回了我費盡心思裝點好的家,他命母抱來安哥兒。

安哥兒已吃過睡下,這時候被吵醒很有火氣,哭聲響亮,太子抱著他時還被啃到臉。

「安哥兒再親親爹爹。」他把另外半邊臉湊過去,不出意外又被安哥兒啃了一臉口水。

「殿下,小皇孫尚且年,只怕沒個分寸,不如&…&…」母恐被問責,惶惶開口。

「無妨,父子之間哪有什麼分寸不分寸的,你們先下去吧。」見安哥兒后,太子才有了笑意,我不忍打擾。

安哥兒出了氣,站在太子上一蹦一跳,咧著傻樂,口水滴到他的袍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跳著跳著忽然停下,一撇便要哭。

「安哥兒這是怎麼了?可是我弄疼他了?」太子松開安哥兒讓他坐在上,不多時袍子上印出一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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