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了拉我哥的袖,
「我覺得俞澤和段月,很有可能合謀起來騙保。」
我哥愣了下。
「你是說&…&…?」
「段月先接近我,然后俞澤伺機而。」
「接近我,認識我,最后和我結婚,把我殺了,騙保。」
很離奇的猜測。
可我哥的眼神,卻暗了一下。
特別聽到「把我殺了」時。
「他倆的份證有可能都是假的。」
「哥,你從這方面手試試。」
我哥盯著我看了半晌,
而后笑。
「怎麼,想當小偵探了?」
「&…&…」
其實我哥的工作,真的是偵探。
&…&…私家偵探。
可是跟文學作品和現實里大家理解的那種偵探,都完全不同的工種。
我一點都不喜歡我哥這個職業。
因為我哥腦子好,但他沒學歷。
那時家里的錢只能供我和他其中一個讀書。
我讀高中,他就只能做這種見不得的工作養我。
有段時間我看他天天滿是傷地回家。
后來才知道他接的委托是幫別人打黑拳。
什麼私家偵探。
明明是只要給錢,什麼都能去干。
&…&…
「陸呦。」
我哥帶著鼻音的聲線喚回我的思緒。
我仰頭。
猝不及防地被我哥拿圍巾圍住。
他隔著厚厚的羊絨,吻我。
「謝謝你站在我這邊。」
我愣愣地,而后忽地覺得鼻頭一酸。
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
這輩子都不會走遠了。
笨蛋哥哥。
20
冬天過后,第一盞春花就開了。
我站在窗前數結下的冰,室的暖氣蒸騰起白茫茫的一片霧。
旁邊的小孩在做練習題。
這是我畢業前暑假最后一份工作,兼職當家教。
我過玻璃往外去。
薄打在初融的雪地之上。
有人倚著銀的二手桑塔納看我。
我哥穿著駝的羊絨,他太白了,融進白茫茫的雪地里,站得又遠。
我甚至都不確定他是在放空,還是在看著我。
直到口袋里的手機震了震。
是他的。
「別看我了,陸老師。」
「專心教學,你旁邊的小孩八卦之心要溢出來了。」
「&…&…」
我沉默,轉頭,對上剛剛還在認真背單詞的小孩的視線。
現在眼里神采奕奕。
「姐姐,你跟那個男人是怎麼個況?」
「是 boy friend 嘛?」
「&…&…」
我了腦袋一把。
思緒回到講題上面,堆積如山的融雪,就這樣漫過了一整個無聲的冬天。
&…&…
我踩著嘎吱嘎吱融化的雪,出門見到陸鳴時。
他朝我敞開了懷抱。
「誒,小&…&…心。」
我摔進了他懷里。
是倒的,他環住了我的腰,我就著這個姿勢被他抱住,呼出的氣息一波波消散。
他拽著我的帽子,給我蓋上。
昏暗而晃的視線里,他俯親了我一下。
&…&…
回家的路上。
他拉著我的手,是因為路面凝起的薄冰會讓人倒而已。
我絕對不會承認是我在貪圖他的溫度。
他邊走邊說。
「還記得我們以前生活的那個鎮子嗎?」
我和我哥以前不住在這個城市,爸媽失蹤后,我哥就帶我搬到了這里。
「以前調查爸媽失蹤那個案子的警察,好像調到這里來了。」
「前天&…&…我見了他。」
「&…&…」
心口猛地了下,我張了張,不知道怎麼回答,于是抓了他的手。
「沒事。」
他略帶安的語調化進茫茫白空。
「我給他們抓捕俞澤提供了一點線索,大概&…&…」
「是來謝我的。」
我和我哥走到了家門口。
一名穿著便服的警察在家門口站著。
比起當初我最后一次見他那會兒,他多了半頭華發,眼神依舊銳利&…&…
不如說,被歲月打磨得更加難以對付。
中年警的視線落在我和我哥相牽的手上,變得有些玩味。
「好久不見。」
「你們兄妹倆的&…&…還是這麼好啊。」
21
「我們有七年多沒見了吧?」
「小呦,嗯,還有小鳴,過去這麼久。」
「你倆倒是&…&…沒怎麼變啊。」
我和我哥坐在沙發的一側。
中年警朝我倆笑了笑,眼角的紋路展開,親切到讓人無法探究真心。
「我記得當初負責你們父母案子的時候。」
「你妹還在上高中。」他拿手比了比自己的腰上位置。
「我那時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警察。」
「結果,到現在還是沒能把這起失蹤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這是我做警察這麼多年來的&…&…一個心結。」
所以我不喜歡跟年過半百的老警察打道。
他們深知與人流的技巧,也深知如何窺探人的心底。
而我哥,顯然比我要游刃有余些。
「汪警,你手邊那個錦旗是送我的嗎?」
「我只是幫了你們一個小忙,你還登門拜訪,真是不好意思。」
我哥笑瞇瞇的,可中年男人的目卻一直盯著他。
半晌,也笑了。
「謝你協助我們抓捕俞澤和其相關犯罪團伙。」
「這案子下周就要開庭了,如果你倆興趣,也可以來旁聽。」
「喏,錦旗。」
他將錦旗遞給我哥,我哥手去接。
可遞到一半,他又不遞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
「你們父母失蹤的案子,過了這麼多年,你倆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我猛地站了起來。
茶幾因為我的作有了些許輕微的晃。
汪警察饒有興致地著我,我哥手扶住我的腰。
我:
「不好意思,廚房的水應該開了,我給您泡杯茶。」
我的腳步有些慌。
拉開廚房的門,合上,撐著洗手池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