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你&…&…可曾怪過我?」

我只覺得疲憊的很,累的說不出話,搖了搖頭。

「他一直著你。」林窈娘滿臉愧疚,「琉兒,你要好起來&…&…」

我好不起來了,我知道。

外頭的雪慢慢落著,我恍惚間看到了十多年前的雪夜。

那時我高燒了三日,夢中迷迷糊糊要死了,那覺和現在無比相似。

我大約要死了,又歪頭咳出一大口

「琉兒?琉兒?」林窈娘慌了,忙起呼喚太醫,「太醫!太醫呢!」

我盡力捉住袖,努力開口:

「姐姐&…&…蕭予安什麼時候回來。」

「他三日就可以回來了,琉兒,你會見到他的!會的!」

是嗎,三日后啊,那麼今晚他不會來了。

我勉強支撐著,朝林窈娘一笑:

「姐姐,我沒事,只是想吃你做的棗泥糕。」

「好好好,姐姐回宮給你拿,你且等著姐姐。」

林窈娘的眼淚噼里啪啦地落在我的手上,努力干淚,慌忙起

推開門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瞧著離開了,我才放下心,任由自己的子沉下去。

外面大雪呼嘯,天地間銀白一片。

像極了十三歲那年的雪夜。

只是再不會有一個年,站在那一片風雪外,等我醒來了。

后記:

蕭家的名號是按照國泰民安為次序。

父皇這輩蕭予安,我蕭許國。

大周宏啟元年,我接過父皇留給我的,一個國泰民安的大周。

父皇登基時,大周民生凋敝,憂外患,他費盡了心力,才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在我的記憶里,父皇賢明儒雅,向來變不驚。

可父皇從泰山祭天回來的那日,就變了。

那天我母后哭的像個淚人。

從來端莊嫻靜,未曾如此失態過。

我出去,我以為父皇欺負了母后,就坐在門外靜靜聽。

有沒有只言片語留給我?」父皇抖著聲音。

娘親只是沉默,抑著泣。

母后口中的,是誰?

不知為何,我想到了一個溫孤單的影,但是始終想不起的樣貌。

大概是因為總生病,閉門不出。

父皇從母妃宮中出來,像是一天之間蒼老了許多。

父皇從前勤政,如今更是不顧惜自己的子,整夜地撲在政事上,母后擔憂。

后來我當了太子,也到了選妃的年紀。

如花一般的貴們站在我面前,們含帶怯,不敢抬眼瞧我。

唯獨劉尚書家的小兒劉妘,睜大那雙水眸,好奇地打量我,舉手投足間帶著頭頂的流蘇步搖都抖,我心一

我想選

父皇卻輕輕制住了我,他告訴我:

「最喜歡的,不要選宮中。」

我不解:「為何?我會疼,為在這宮中遮風擋雨。」

父皇只搖頭:說遮風擋雨,可這風雨都是你帶給的。

父皇說的不對,他與我母后不是恩白頭,一輩子相敬如賓嗎?我怎不見什麼風雨?

我沒聽父皇的,還是選了尚書家的小兒。

我會照顧好的,會給后宮獨有的殊寵,怎麼會面對風雨,香消玉殞呢?

父皇糊涂了,這世上哪有兩相悅,深對方,卻落得凄涼下場的故事?

我會保護好

父皇退位了,將大周給了我。

他老了,也漸漸記不得許多事

照顧他的宮人都知道,父皇他吃粽子,吃供佛的福餅。

「琉兒。」

父皇常常念這個名字。

新來的宮人不知道,那是從前貴妃娘娘的名字。

父皇駕崩在一個雪夜,宮人找到他時,他正坐在冷宮門口。

一肩風雪,須發皆白,神態安詳。

父皇駕崩后,史整理了前朝的史書,由我翻閱。

父皇他生前仁慈、寬宥、憫下、善納。

苛刻如史們,竟也挑不出他半分錯,這本史書前半生看去,花團錦簇。

唯獨退位后的后半生,父皇終日沉迷燒符煉丹,求仙問藥,史說他「昏聵」。

史書里還提到舅舅家中的長子林念,作了將軍,守著北境終未娶。

這個人聞風喪膽的將軍,卻有個繾綣的名號:朝念將軍。

有人說他是念著為前朝而死的父親;有人說他是一心為國,不改朝夕;還有人生了一點桃心思,說將軍從前喜歡一個姑娘,名字里就有個「朝」字。

不過林念已死,這些說法都已不可考。

又因他格狠戾,魁降兵不論老弱,一律坑殺,不留活口。

史書下筆太狠,說他:「實狠決,孤戾,不加憫。」

最后,關于父皇前半生勤政為民,后半生卻沉迷神佛之道一事,眾說紛紜。

有人說父皇怕死,有人說父皇怕大權旁落,有人說父皇怕百姓苦。

他們都猜錯了。

父皇他是怕沒有來生。

-完-

鳩森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