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莫遙抬頭,問道,&“孟祝,你建立夷門的時候,想過會有現在的局面嗎?&”

孟祝的眼里辨不清思緒,&“我以為,只要將妖族打下去,他們就會過得更好。&”

莫遙垂眸,&“他們的確過得很好,過得比你想象中的要好。&”沒有說&“我們&”,說的是&“他們&”。

孟祝面上現了幾分戾氣,夾雜著幾分失

他抬手,撤下帝鐘,撤下罩在外頭的靈力,將飛至面前的符劍擲了回去。

&“噗嗤&”一聲,符劍從灰撲撲的男人前穿而過。一聲,一聲,又一聲。鮮蓬然炸開,驚住了對岸的捉妖師。

這是孟祝重活一世,頭一回殺👤。

他殺的不是人,是指尖繞著黑指環,曾舉刀向無辜的傀儡師。他能從他們上辨認出種種邪惡的氣息,他們是罪人。

山風鼓,雨拂面。孟祝一人立在口,擋住了對岸的百上千人。

在絕對碾的力量面前,眾生皆是螻蟻。

這才是從前渭都殺伐果斷的國師,滿煞氣的玉面閻羅。

將生命踐踏泥,折辱弱小至腳下臣服,掌控他人命運。

他從來都不是不會,而是不屑。

11

暗夜無邊,大雨傾盆而下,天生橋為了一道屏障,遮住了這大山里滋生的暗和罪惡。

橋下已經有人拼命劃著船回了對岸,再也不敢前行。

里除了無力的鳴啼外,驀地響起了一陣嘹亮高的歌聲,順著綿綿細雨飛了出去。

歌聲中滿是悲傷,無奈。

是虞萬枝在唱歌。

就在人唱著云雀之歌的時候,虞萬枝忽然覺著自己像被雷電擊中了,全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囂著,心臟中有一顆種子破土萌芽,肆意竄骨骼,將撐得幾乎要裂了開來。

想化作一陣風,化作一陣雨,離這沉重的軀殼,飛向無邊的曠野,有無數的想要訴諸于口。

這不是第一回有這樣的悸,上一次在南海聽魚在船上唱琴魚之歌時,的心口就不自覺的砰砰跳,有什麼呼之出。

剛才那一瞬間,的腦海里被無盡的悲傷籠罩了,聽懂了人的歌聲。看到了歌聲里的一切,仿佛才是那一只失去了兒的云雀,家破人亡,生死不能。

憤怒,傷心,不知道該說什麼。

忍不住流著淚,不自展開歌,和著人的歌聲。

不知道在唱些什麼,只是隨著起伏的心去釋放,去宣泄。

莫遙聽出了不對勁,&“萬枝怎麼了?&”

孟祝看著虞萬枝,怔怔道,&“你記不記得,萬枝上有妖的脈?&”怕多想,他們都沒有告訴

莫遙點頭,&“最開始見到人面瘡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上的妖的氣息是父親留下來的,只是一直不知道是什麼脈。&”

孟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些恍然,&“是漱金鳥的后代,屬于妖的稀薄脈一直藏在上,機緣巧合之下今天蘇醒了。漱金鳥通人,識人心,與生俱來的天賦讓輕易與云雀共了。&”

虞萬枝清越低緩的歌聲越飛越遠,像天地間一支勾魂筆,點捺之間,無端在莫遙和孟祝心底輕輕落下。

莫遙和孟祝俱是一震,隨即腦海里出現了一些陌生的畫面。

他們看見了一個明艷俏的著素曲裾襦

父親送了一只南海的嗽金鳥,食金栗珍珠,飲腦清泉。

不忍心讓自由的漱金鳥為啼的籠中鳥,折了一枝桃花讓它銜在口中,打開了牢籠。

&“去吧,去典籍里記載過的神山,贈予那九天之上的神仙。&”

漱金鳥帶著的期盼,從東邊飛來,越飛越遠,飛到了一座雪山。

它停在了一個男人肩上,銜著的桃花落在了男人的掌心。

陌生的畫面一閃而過,倆人從幻象中驚醒。只覺著世界一片虛無,所有知覺都轟然一聲泯滅。

天地間雷電轟鳴,風雨大作。

孟祝眼中波瀾四起,莫遙也心如瓢潑。

和他在雨中對著,眼底清晰地映著彼此的影。

他們都看到了,那裾飛揚的,和莫遙擁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孟祝站在夜空里,覺著不可思議。

他前世從混沌虛妄中有了自己的意識,真正蘇醒的那一年,曾有青鳥銜枝而來,常年冰封的玉山融了雪,開出了第一枝桃花。

他立在尸山骨海里,滿污,從沉寂的深淵底下仰頭,窺見了雪后的一抹天

青鳥千里而來,帶著東海潤的氣,人間綿的香氣,輕輕落在他的肩頭,勾起了他的紅塵之思。

而現在,他總算知道,重活一世,他為什麼會遇見虞萬枝,為什麼會去南海,為什麼他會一直對虞萬枝抱有容忍之意,一直允許跟在他邊。

因為早在千年前,就有那樣一只漱金鳥,曾經銜枝而來,帶著他去往人間。

這才有了他的毀滅,他的新生,有了他和前世今朝的宿命糾纏。

是季夏,也是莫遙。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