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你不識好歹，讓我有了兩個親娘。
沒錯，沈渡被婆母趕了出去，我直接略過了在族中學習的為人妻子兒媳的一干知識，直接了侯府夫人。
這日子，真的比我在閨中還要快活。
我生下兩個孩子后，沈渡再也沒能舞到我眼前。
倒是有點可惜，我心里還是存了想炫耀的惡趣味。
3
這偌大的府邸就我們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婆母給我和平安如意講故事。
我看書，直接給我辟了一個完整的院子做藏書閣，給我搜羅我眼饞各家的書。
還一度想把我嫁出去，我才不要。
婆母教我騎馬與砍🪓。
帶我春日踏青，秋日圍獵。
我其實不喜歡那些際，婆母察覺出來回絕了一切際。
甚至我們還去小倌店，竟然還想給我養面首。
只是我實在沒興趣接這些好意。
婆母還很憾，如意最終長的比我還大家閨秀，自然也不了口中期許的捅破天的瘋姑娘。
漸漸走不了，我們就在府里唱歌看戲，我纏著，聽講往事。
說本來就是一個小武將的兒，那年去塞外玩，見了追風箏的沈從安和先帝。
后來，沈從安一眼相中了，當時下嫁，只是日后沈從安他娘飄了，看不上。因為當時沈從安就是個有張臉的窮小子，但烈怕纏郎。
沈從安日日為馬五十里采摘最喜歡的合歡花，給清晨買好最喜歡吃的糕點，塞北城一共有五家好吃的糕點，他一日一種，一日一家，只求婆母賞他一眼。
每每聽到這，我終于明白什麼相。
一個八尺男兒，折損面的只求你一笑，怎麼不讓人心。
婆母對我說，沈從安給的承諾就是，此生不二娶。
婆母說答應了，回道，君有二心我必殺之。
再后來，先帝反了，他們都開始提刀上戰場，憑著一往無畏的豪氣和救濟天下的膽氣，他們一場場的打，有輸有贏，贏大于輸，周朝建立了。
先帝只撐了十年，而后在他們馬背上長大，還喝過婆母的崇明帝繼位，他們又出去打天下。
婆母從未給我說過那一場喪夫喪子的戰役，直到臨走前。
4
突然神采奕奕從床上坐了起來，跟我開始講那場戰役。
敵深，堅壁清野。
短短幾字，道盡悲哀。
說，我看好多箭進安郎的，他好像一個篩子，死的是他，丟的是我的魂。
說，我看明遠被一槍挑下馬，好多馬踏裂了他，沒的是他，喪的是我的心。
說，那時好多好多的染紅了沙漠，染紅了斜。
這時兒孫都來了，來陪最后一程。
我突然看見明黃的角，連忙松開婆母的手下跪。
陛下制止了我，他一步一步上前來，他褪去那副莊重肅穆的樣子，接過婆母的手，聲道「月姨」。
婆母笑嘻嘻的喚他阿鈺，周圍人都是一張，唯有我站著看見了陛下眼角的淚。
他答應著。
如同話家常。
我想今日婆母死了，陛下的月姨沒了，陛下會失去什麼。
直到婆母笑津津指著我，說我要去游山玩水。我的淚終于止不住流下來，婆母永遠是最懂我的。
陛下說，「好」。
5
婆母走后，我不顧平安的挽留，踏上了千山萬水。
陛下暗地里真的給我派了暗衛，在我遇險的時候永遠可以化險為夷。
我親眼看了婆母看過的許多風景和書本里的許多人文。
最終我來到了塞北，這里大漠長煙依舊日起日落，只是故人不再。
我還意外見到了耕種此地的沈渡，他已經認不出我來了，我想他也不太在乎我們。
我把路上的見聞真的寫了書，都拿給了陛下看。
準備在這塞北城小住一段時間，一下究竟何等的風可以孕育出婆母一樣的人。
哪里是明月，合該是烈。
崇明帝如今很大的樂趣就是翻看武忠侯府老夫人寫來的傳記。
不時發出點評之聲，「這里還是這樣。」「啊，這里變這樣了麼。」
有一日他拿著書來了史，「你把這段寫進正史，你們寫的，都不如。」
史一瞅，全是溜須拍馬贊嘆明月將軍的。
「出塵沙，明月照天下。」
真敢寫。
-完-
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