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玄明道:「云黎,你如今因功德神,已是神位,你當知曉,你不是凡人。」

我問:「上神,您終于知曉,我云黎嗎?」

我對他說:「我哥哥為我起名云黎,云是云渚的云,黎是黎民百姓的黎。」

我道:「上神,世三百年,究竟是天命,還是人為?沒有華月和曇風吸取國運,大周十三代賢明君主,足以讓這片土地安定繁榮。沒有曇風謀朝篡位,太子才能平庸,可心地仁善,守足矣。沒有您強行綿延國祚,大周末帝不會以人皇之強行對抗天命。大周末帝不要十三代的社稷,魏先生不要神的功德,魏氏子弟不要家族的延續和史書的名,百姓不要茍活的安定,上神,難道是我們瘋了嗎?」

玄明不語。

我對他道:「阿母著此方世界,愿意以殉道擋住劫難。華月著此方世界,拋棄榮華富貴,更是將骨還我,甘心赴死。上神,您憑什麼認為,這是我的錯,這是百姓的錯呢?」

玄明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強行抬起手,化出自己的法,道:「你終究是我的孩兒,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他還是要拿走我的命。

我對他道:「上神,您記住了我云黎,也記住了我是您的孩兒,可您忘了,您殺過我兩次。」

第一次,華月允許我用行走,我向著玄明上神跑去,求一個擁抱。他將我押陣中,強行拔出魂魄棄之一旁,我因此墜下界。

第二次,我占用華月的意圖復仇,玄明將我帶到誅仙臺,剜掉我的仙骨,還要打散我的魂魄,我抓到機會搶了他的,逃到了下界。

我對他道:「我的骨和來自阿母,我的來自凡間的母親,您對我有什麼恩呢?」

他被剝去雍容表象,實際也不過是偽善的人啊!

我道:「上神,您若想戰便戰,云黎忝居神位,也該立威!」

忽有仙人落于城上,問:「云黎上神,您不思報答玄明上神的恩,可連您凡間母親也不管了嗎?」

他的手中挾著我凡間的生母。

他笑得很溫雅,對生母道:「這是你的兒,你不記得了嗎?」

生母看了我許久,道:「當年我生的是個死胎,不是我的兒。」

當年我施法抹去了的記憶,并不認得我。可我當年修為淺薄,法并不高明,那神仙手,將我的法痕跡抹去,對道:「如今呢,可是你的兒?」

他笑道:「你的兒如今釀下大錯,你為生母,正應當教誨,帶著走回正途。如若不然,你一個凡人,難道能擔起天神的怒火嗎?」

生母看了我許久,道:「不是!」

流淚道:「是神,不是我的兒。是神不是我的兒!」

仙人扼住嚨,道:「云黎上神,您難道不愿意報答生母的恩嗎?」

我可以救

他們要我自毀修為,引頸戮。

我握手中劍,我不能救

生母道:「請上仙將我放下,容我再勸說。」

他以為生母被死亡的威脅嚇到,將將松手,生母手中的簪子已送自己的嚨。

「娘!」

25

那一日,玄明上神敗于我手。

那一日,三百年世宿命終結于周啟。

那一日,我失去了母親和妹妹。

那一日,我氣勢如虹,可死于我手的,唯獨一仙人。

玄明心境崩潰,又被我重傷,自我放逐于蠻荒之地。

曇風被我以劍重傷,廢掉骨修為,后不堪辱自盡而亡。

我的生母被我治好魂魄的傷,以功德為保,護十世平安喜樂。

滿天神明我再無力追究,他們見我因著億萬功德神,不得不承認我的地位。我以劍劃開仙凡,此后神仙轉世必定制神魂修為,不得擅人間氣運。

三十年后,周啟于啟蒙之地見我,從我手中接過了玉璽。

他道:「老師,學生不曾辜負您的教誨。」

我笑了笑,離開了那間小院。

九州廟宇悉數被毀,可在三十年后,又陸續建起,供奉的卻是上古的圣人賢人,他們為百姓做了許多事,所以便不再供奉尸位素餐之人,而是供奉真正對他們有恩的庇護百姓的神明。

百姓念我傳道之恩,為我起神廟,只表謝意,不求其他。

當年華月還我骨,有一滴凡間,拔地而起一巍峨大山,山中草木青蔥,鐘靈毓秀,有一自山中生出,純真無邪,百姓見同神廟中神像生得相似,便請披上盛裝扮演神,作一場慶典,慶祝收。

我沿路走過,學堂中有孩子在念書,我靜靜等放學。

那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很善良,會將擱淺的魚兒放回水中。

見到我,出笑,對我躬一禮。

我對說:「海晏河清,我來履約,同你見面。」

這是個很好的日子,有風,有暖,有故人重逢,有生命新生。

番外:公子云渚

曠野,有風,云渚葬于此。

這是個了不得的故事,主角是個了不得的姑娘,我同兄妹相稱,早早死去,換給一個誠心悔過的機會,讓洗去一罪孽,重回正途,當個父親的孝順兒,妹妹的賢德阿姊,臣子的英明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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