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尊貴,也終究是魂魄,被的父親重傷,無力去做些什麼。
不懼怕生死,可不愿意我去死,說沒有,不能給我長生,也不能點化我仙,長久地陪伴。
懊惱地抱住我,問我怎麼辦。
我沒有說話。
其實沒關系的,我想,如果死了,或許我可以和云黎一起長久地在山中活下去。
可是這間屋子被打開了,長林用刀割斷了繩索,對我說:「公子,院的人被小人用棒打暈,您快逃走吧!」
我不逃。
若我離開,院的看管我的人便活不。
他對我說:「公子仁善,他們大多過您的恩惠,心甘愿被小人打昏。主君要在明日將您燒死,待到您走了,小人便將院落燒毀,我們流亡去,經商也好,種田也好,主君不會追究的。」
他說:「您終究是主君的兒子,您死了,我們也會陪葬,請您逃走吧!」
我終于點了頭。
長林是我的仆從,他五歲就跟著我,我為他取名,教導他讀書,他長得高大,將我背起,奔跑出了家,帶著我跑到了京城外向西七十里的山中。
他將我放在一塊大石上,對我叩頭,流淚道:「家中都說您中邪了,只有小人知道,您沒有。云黎姑娘來了,您比以往更笑了,公子,以后小人不能侍奉您了,還請您好好活下去啊!」
他走得很快,快得我還沒有囑托他幾句,讓他路上小心。
可他還是走了,去種田,去經商,去當打家劫舍的強盜,也許他會被奴隸主抓走,賣給有錢的人家,也許他會為一個大將軍,再來為我收尸。
我拖著羸弱的軀向著深山走去,我要找那香草,和著水吞下,他們都期我活下來,我應當活下來。
云黎曾指點著我畫下那香草的樣子,我還記得。
云黎去哪了?
我強撐著找了三日,在水邊找到了香草。
那香草生著火紅的花,我將將到,卻被一陣吼聲吸引。
其間掠過一白男子,雖是匆匆而過,卻能看到他氣度高華,哪怕我并未細看,卻也不為之折服。
隨后有一只兇奔來,那異常的可怖,我心驚膽戰,可還未反應來,便覺子飛起,飛了那的口中。
我匆忙回首,看到了那人的模樣。
是個俊俏的年郎啊!
我眼中的世界被破碎的霧分割千萬片,年郎懊惱地說:「毀壞了我送給月兒的花。」
父親沒有燒死我,可我被那妖吃了。
云黎強行用法將我的尸骨拖出。
似乎每個需要哭泣的日子都是雨天。
的形淡得看不見,抱著我破碎的尸骨嚎啕大哭。
為何看不見我?
我求著看見我,我求著離開,我求著不要停留在這里。
可不肯,撐著黯淡破敗的魂魄陪了我許久。最后,似乎想通了,便隨著風離開。
我踏著引路的來到了幽冥, 高臺端坐的幽冥之主翻閱著我的生平,許久, 發出了一聲嘆息。
「公子, 你投不得胎。」
我沒有問為什麼。
神仙如何能是凡人比擬的呢?
我因神仙而活,又因神仙而死,付出我無法承擔的代價, 也是理所當然的。
冥君問:「你想做什麼呢?你無法轉世為人,也無法為怪。」
我想了很久。
我說:「我想做一棵樹。」
云黎不喜歡黑漆漆的巖, 那我做一棵樹,只要不離我的庇佑, 世間無人能傷害。
可以在樹下看著燦燦的日, 看流云和飛鳥。
心念所,生命煥然。
我有了極為新奇的, 微風著枝葉, 鳥雀嘁嘁喳喳,我將隨的佩劍深埋樹干, 用我的骨養育著它。
佩劍是我大兄賜我的, 他帶著這把劍上了戰場,斬殺逾萬人, 鮮滋養出的寶劍,妖邪不敢近。因我年驚, 他將此劍贈我。這樣的劍給了我, 不得不說是埋沒,它跟著大兄可殺敵,跟著我卻只能放在床頭當辟邪的劍使用。可自劍放在了床頭, 我卻再未做過噩夢。偶爾,我也在想, 若那日大兄在家, 或許我不會逃走, 也不會被殺死。大兄應當不會要我去死。
我卜得我掛念的人會回來, 也終會離開, 這把劍最后以我蘊養,可以庇佑一些時日。
日子慢悠悠地過, 我看著太東升西落, 我看著星辰明滅閃爍。我看著貨郎挑擔走過我的旁,也有年縱馬而過。后來, 那小徑逐漸消失在雜草中,只有風依舊在吹。風吹來風沙, 掩蓋我的尸骨, 風吹去風沙,出白骨森然。
天邊云霞燦爛,有一魂靈穿越虛空而來, 落在了樹下。
說:「我云黎!」
忘了許多事,忘了許多人。
忘記了我的相貌和聲音, 忘記了親手拖出的骨頭。
但記得, 有個哥哥,哥哥是個好人,云渚。
哥哥教導讀書,教導人, 他們相依為命,過了些快樂的日子。
說,很想他!
-完-
念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