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剛走了兩步,便聽到有人我的名字,「孟昭。」

我回看過去,是林聽晚,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朝我走了過來。

「聽晚姐,」我和打招呼,想必應該是來長沙參加萬鴻的活

看著我,眼里滿是心疼,那個初次見,笑著要簽名的孩,再也沒有了。

「怎麼一年沒見,變得這麼憔悴。」

臉,「天氣冷。」

仰頭去,雪花落在細長的睫上,「長沙的冬天也會下雪嗎?」

「不會。」

2022 年的長沙,破天荒地下了一場大雪。

「車上藏了一個人,你想見見嗎?」偏頭看去,問我。

我點了點頭,跟著上了車。

是梁池越。

18.

我們在車上一句話都沒說,聽晚姐把我們送到目的地就停在一邊。

跑出來的?」

他點了點頭,不一會的工夫,我們的肩頭都覆蓋了薄薄的雪。

「給我吧。」我指了指他手里拿的文件,猜想應該是給我的。

「離婚辦好了。」

「嗯。」我們都在躲避對方的目,卻都忍不住紅了眼。

我努力扯起一個笑,不想我們的再見是這般沉默寡言,又找了另一個話題,「你瘦了,要多吃點飯。」

我看著他再次點點頭,眼角的淚慢慢落,他說,「此后,我們再也不欠對方。」

我將左手藏在后,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發抖。

「以后...以后,要多笑笑。」我哽咽著。

他朝我走近了一步,本想清理我頭上的雪,可下一秒卻是轉離開。

我什麼都明白,明白他做了梁池越。

可這世上沒人知道,梁池越還有另一個名字,他許崢。

「許崢。」隔著大老遠,我看著他整個人明顯一頓。

我發了瘋一般跑上前,在蒼茫大雪間奔跑。紅著一雙眼和他對視。

但我沒哭,我們就這樣站立著,各自沉默。

我把咬得泛白,在他的目中,艱難地說,「梁池越,你要快樂。」

那句反反復復,我在深夜刻意練習的新婚快樂,想發自肺腑地祝福,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用一年練習,新婚快樂,明明說了上萬遍,可到最后,還是說不出口。

「好。」一如過往,他平靜地點了點頭。

這一次梁池越比先轉往前走,他在心里說對不起,對不起那個曾帶給炙熱的一切,曾給他的姑娘。

他被漫天風雪遮蔽了雙眼,卻不敢再回頭看一看孟昭,好像那一刻,心也死了。

聽晚姐說他不該來見,可他就是想看看,只求近距離的一眼,只要一眼。

來長沙之前,梁父來找過他,手上有一份合約。

關于程家子公司分拆上市,他和未婚妻是一致行人,他將作為副董事長加,未來會牢牢控制程氏集團。

這是程家送給梁家的禮

這就意味著兩人的婚姻和捆綁,這是商業利益的最高契合。

這是一場完的婚姻,永不離婚、永不背叛,兩個人就這樣拴在了一起。

「好。」他疲憊地笑著,像是嘲諷著荒唐的安排,卻又接了安排。

19.

萬鴻集團開業的時候,同事還是將我拉了下去,說是熱鬧熱鬧。

太多了,我們不進去,我找了一個借口去旁邊逛逛,走著走著就看到了一面花墻。

滿墻的薔薇花。

戲劇化的是薔薇花下的站著的人群,從兒的兩小無猜、到青春期的打鬧,年后的相伴、家后的歡樂,老年的相依。

像是一對人幸福的一生,他們攜手相伴。

我知道,這是刻意安排的,這是梁池越為我安排的。

這是一場盛大的告別,薔薇花下的一生,是好、是幸福。

我看著看著,淚流滿面,扮演小孩的演員朝我跑了過來,給我遞了紙巾。

拉著我的手,帶我走到薔薇花墻的末尾,指著那句話,笑意頻頻,「姐姐,送給你。」

薔薇花的末端,寫著一句話,「你要學會快樂。」

又下雪了。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啊,但我媽說,只要熬過去就好了。

我想起這一年實在過得荒唐,我變得太沉默了,仿佛陷了某一種沉睡,行尸走一般遲鈍地接著每一天。

我期待每晚的夢境,梁池越會來我的夢里,好像我們又回到了那五年,

最快樂、最無憂的五年。

我在夢境里沉淪,彼時我們都是正值青春的年紀,我敢為了一個男孩過亞歐大陸,敢嫁給他,那時的我們渾都是勇氣。

夢境太到我們相互陪伴了一生。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梁池越再也沒有來過我的夢中。

一次也沒有。

20.(梁池越視角)

結婚前一晚,梁池越擬出了一份合同,給他未來的梁太太。

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無名指上的戒指,「怎麼?還打算回去找?」

見他不說話,接著諷刺,「可惜啊,就是沒緣分。」

梁池越沒有理會的冷嘲熱諷,轉走了出去。

這是屬于梁程兩家的婚姻,不屬于他梁池越。

婚后可以行使梁太太的權利做任何事,但他們不會有夫妻之實。

他不會有孩子,就打算這樣蹉跎一生,永遠為梁池越,悲哀了了家族政治的繁衍品和犧牲

他這輩子,一共做了十五年的許崢,前十年歷經苦難,只有那五年,也算會了什麼幸福。

就好像,一生冗長,他的一生只有和孟昭的那五年才算活著。

他做了梁池越,了旁人未曾過的一切。

如今回想起來,那四流浪的十年,倒了他回不去的曾經。

某天有一晚上,他做夢夢到了十年前的雨夜,他被生母扔在梁家門口,可這一次,他沒哭沒鬧,就這樣站著。

冥冥之中,他好像知道,未來他會遇到一個孩。

他做了梁池越,就會遇見那個孩,他了梁池越,卻無法娶

又或許是太過痛苦,夢境重啟,他的生母沒有拋棄他。

他好好讀書,扛過了所有的困難,終于等到二十歲那年遇見了

他們像普通人一樣相,并攜手走完一生。

他結婚的那天,月亮特別圓。

他就這樣抬頭看了好久,想到了幾年前異國他鄉,

那個頭戴白紗,越千里,力向他跑過來的孩。

最后的最后,他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居然文赳赳地說了一句,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完-

一隻朱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