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個閹人,你想要就留著吧!」
寧妃惱怒離去。
而我早就背過去。
以至于不曾看到。
宋之晏握到發白的雙拳。
以及早已冰涼的臉。
12
待他們一走,我才長松口氣,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
是,我剛才是騙。
我心里還是放不下宋之晏。
之一字,若是骨,便永遠無法抹去。
但我越是在意他,就越恨他,恨他對我的欺騙和背叛。
宮小春從外面進來,我連忙藏起眼中的淺淺悲哀。
之前和我一同在棠梨宮當差,我們同姐妹,關系甚篤。
我了儷妃后,便央皇上將要了過來。
從外面呈上一杯熱茶。
「主子,您別太生氣了,才不值得您如此費心!只是&…&…」
突然戛然而止。
我不由抬眸,「怎麼了?」
猶豫好久,才說:「主子,其實您誤會宋公公了,他對您是關心的。」
「其實那日,要不是宋公公的徒弟小李子去找劉公公幫忙,皇上本不可能及時趕去棠梨宮!主子也不可能活下來!」
「奴婢原本也不知道,還是小李子有次喝醉酒不小心說出來的。」
我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盯著。
「你說什麼?」
「小李子說他師父最看重主子您,他只是把一切都藏在心里,這樣才是保護主子最好的方式。他讓小李子誰都別告訴,就連寧妃也不知道。」
「奴婢覺著,宋公公的心里一定是有您的。」
只這一句,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明明那晚他眼神里全是悲傷,我卻沒有瞧出來
明明我對他是最獨特的一個,我怎會懷疑他狠心。
原來,他對我不是沒有。
這一年多的癡纏也不盡是我的一廂愿。
他只是想保護我。
若不是他,我早就死于寧妃之手。
他覺得配不上我,將我獻給皇上,也只是想讓我能有自保之力,一旦擁有皇上的寵,寧妃再不能對我手。
他對我用心良苦,狠心將一番意深藏在最心底。
我卻誤會怨恨他。
一想到剛才我故意嘲笑他是個閹人,我的心就狠狠揪起來。
他明明是那樣好的人啊。
是我配不上他。
他的心當時該有&…&…多疼啊。
我再也等不了,命宮人就去棠梨宮打探況。
宋之晏,是我錯了。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我一定要將你奪回來。
13
打探的宮人很快回來。
說是寧妃回去后就發了好大一通火,將所有怒氣都泄憤在宋之晏上。
用長鞭一下一下打在他上。
他一聲都沒吭。
他被抬出來時,上全是布滿污,連站都站不起來。
宮里的奴才若是沒有主子同意,本不能找太醫救治。
他傷如此嚴重,本拖不得。
我早已心急如焚,只恨不得現在就去棠梨宮,將宋之晏搶了來。
但我知道,我不能。
于是換了一寶藍纏枝并蓮宮裝,畫了最致的妝容,做了一盤點心就往承乾宮而去。
我向來不會主去找皇上。
此時看到我過來,喜出外,又見我是熱如火,眼如,一把就將我拉懷中。
我勾住他脖頸,故意面委屈。
「陛下,臣妾聽說寧妃邊的宋公公了重罰,他從前對臣妾有過幫助,當初要不是他幫過臣妾,臣妾早就沒了命,陛下可否將他調到長春宮去?」
皇上有些為難。
宋之晏到底是寧妃帶進宮的,算是丞相府的人。
我旋即又委屈起來,眼淚都要簌簌落下來。
「罷了,是臣妾讓陛下難做了,就讓臣妾做個忘恩負義之人吧&…&…」
皇上自然見不得我落淚。
「朕的好念蓁,不過是個奴才,朕稍后就讓劉把此事辦好!」
我這才出笑意。
當晚,宋之晏就被抬到長春宮。
寧妃自然是氣極,可除了干瞪眼,什麼都做不了。
「念蓁,你給本宮等著!他是本宮的家奴,就算是死,也是屬于唐府,本宮一定會重新奪回來的!」
我本不在意。
「好啊,我等著你!」
我將宋之晏安置在西南角的偏閣。
看著他腫得不人形的模樣,我的眼淚就那樣止不住地落下來。
太醫趕來診斷,好在沒有耽擱太久,宋之晏只了些皮外傷,因此開了一些外兼用的藥。
隨即,小春出去煎藥了。
屋里只留下我和宋之晏。
他神依舊是冷冷的,從始至終只說了句「多謝娘娘厚。」
此后就閉口不言。
他這人就是這樣,從來不敢將心最真實的一面展出來。
明明在乎我,心疼我,關我,卻從不僭越。
用一副最冰冷的模樣偽裝自己。
我權當沒看見。
我坐在床邊,從藥罐里倒出一些藥,自顧自地掀開他的裳就要涂抹。
他驚得立刻就要阻攔,怎料作時牽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我及時按住他手,兇狠狠地開口:
「別!傷得這麼重,你是想這輩子都癱在床上嗎?」
他本還想拒絕,最終還是乖乖地不了。
他背上全是一條條鞭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能看到皮下的。
可見下手者的狠毒。
我想忍住淚,可就是止不住。
他本該是那樣玉樹風華的貴公子啊,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到如此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