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又朝我行禮，我不敢擔自是避開了。
待我出了醫署，剛到街上，發現街上站著烏泱泱的百姓，有男有有老又，有先生大儒，有屠戶，也有佛門沙彌，他們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們，我愣住，笑著道：「大家、這是有事？」
人多，卻安靜，他們看著我，忽然一起拂開了袍，沖著我跪下來。
無聲的，沖著我磕頭。
「戴大夫！」領頭的先生道，「明日在城外給您建給各位大夫建生祠，我長平百姓，愿世世代代為各位供奉香火，祝各位永世安康！」
我抿，和所有大夫們一起，朝他們回禮。
我的視線穿過人群，看向街尾，顧憬之站在那里，朝著我笑。
19.
那天我和顧憬之依舊沒有說話，因為他回了京城。
這天，京城傳來消息，圣上因病駕崩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圣上駕崩那安寧公主豈不是要登基為帝了？
上位后，天下如何我不知，但顧憬之就要舉步維艱了。
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三天后，京城傳來消息，顧憬之輔佐年僅三歲的帝登基了，安寧公主下了大獄，隔了一日，吊死在橫梁上。
聽說下葬后，墳被人了，尸💀被焚，骨頭敲碎灑去了豬圈。
我長長松了口氣，坐在藥行門口，欣賞長平冬后的第一場雪，有人騎馬停在我前面，他垂眸，看著我輕笑，
「戴東家，能討杯茶喝嗎？」
「能啊。」我笑了起來，「大人好厲害，不聲改天換日。」
顧憬之跳下馬來，和我并肩進了藥行，杜鵑帶著伙計們一起出去，「小姐，我帶大家去吃銅鍋，今兒我們休沐了。」
「去吧，今兒都休息。」我將藥行的門關上，給顧憬之沏茶，「大人手上的傷換藥了嗎？」
顧憬之低頭看了看右手，「忘了。」
「我看看。」我皺眉，拖著凳子坐他面前，拿起他的右手查看，傷口已經長了新，「雖是好了，但要留疤了。」
「無妨，一個疤而已。」
疤？我忽然一怔，猛然看向顧憬之，眼淚奪眶而出，「是你！」
那個冬夜，救下我的人，和我一起死的人，是顧憬之。
「怎麼了？」顧憬之見我，取了帕子給眼淚，「想到了什麼？」
我哭得不能自已。
「大人，你相信前世今生嗎？」我哽咽著問他。
「以前不信，現在信。」他沉聲道，「這次，你看到了什麼？」
我告訴了他，前世我和他死在廟里的事。
他略有些失神，「我這麼慘嗎？那大概&…&…也是我不想活了。」
是啊，以他的能力，誰也不能害他到那樣的境地。
「有沒有可能，前世發生了同樣的事，只是理的結果不同，所以你自責愧疚，以至于失了斗志？」
「有可能。」顧憬之道，「前世沒有戴大夫提前預防，又有安寧公主背后作，鼠疫的后果一定難以估量，我若負責此事，看到哀鴻遍地，自暴自棄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是你拯救了我。」顧憬之笑道。
「大人怎麼還能笑得出來，這麼傷心憾的事。」我哭著道，「前世您那麼可憐。」
顧憬之了我的頭，「前一世我付出了代價，這一世我當然要笑。」
他輕聲道，「戴大夫可愿意繼續拯救我？」
【顧憬之番外】
我去慶安做縣令，是我自己請命的，實在圣上昏庸，臣當道。
這朝堂，只要圣上還在一日，就無力回天。
索，我眼不見心不煩。
去前，我了解過慶安，民風非常淳樸，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剛進城便看到有人打群架。
還是一個帶著人打群架。
那生得清秀，看人時目狡黠，眼睛骨碌碌轉著的時候，你就知道可能在想什麼歪點子。
果然，上來便是一通哭訴，是孤，如何如何凄慘，被人如何如何欺負。
可我看那位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掌柜，實在是認同不了凄慘的事。
不過，我素來幫理，既占了理，我便會幫。
本以為，這事了結了，沒想到，過幾日又打群架。
這次還想賄賂我，想讓我做的靠山。
就這脾氣，我若點了頭，怕是能打出慶安去。
名戴卿堯，了解越多，就越覺得有意思，不算聰明，但赤誠善良恩怨分明，膽子也不大，但遇事卻不慌。
那日我辦差，沒想到那兇犯竟挾持了，坐在床沿上，煞白著臉卻不敢說一個字，甚至連手勢都不敢給我。
我知道，是不信我，怕我領會不了的意思，多問一句，就會有命之憂。
那夜了驚嚇，暈倒后一直在喊救命，還在罵顧延。
我知道顧延是以前的未婚夫。
后來，我找了個半夜，親自將顧延打了一頓，替出氣。
我待有些不同，我心里很清楚是什麼覺，可朝中的事還沒落定，安寧公主一直糾纏，我不能和道明。
那夜我收到消息，圣上給我和安寧賜婚，我來不及和道別，只在家門外停留了片刻，便匆匆回京。
沒想到，這一離便是四年。
四年里我常想，若嫁了人，過得好我便去看看，若過得不好，我便使些手段搶來我邊，但我更多的，還是生著會等我奢念。
我希等我。
當我得到長平州有鼠疫的事時，我慌了，因為我知道一定在長平。
那夜我離開了宗人府，只要我想離開，沒有人能攔得住。
去長平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怕孤勇怕辛苦怕&…&…
可我低估了，安排的很好，做得很出，滿城沒有人不夸聰明能干。
甚至還學了醫，為了出的大夫。
戴東家，戴大夫&…&…
一切風浪過去，我迫不及待去見，握著我手心的疤哭得很傷心，說前世我救過，和一起死在破廟里。
這很公平，這一世救了我，讓我有了和他相守一生的機會。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完-
綠竹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