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我冷冷地說:「讓他們去牢里等吧&—&—我們出的人手,足夠將你帶來的心腹一網打盡了。」

「嗯。」

沈恪又笑了,「那我呢,為什麼要把我單獨留下來,是穗穗&…&…舍不得我嗎?」

「你太危險,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給我來理就夠了。」

「所以你現在要怎麼理我呢,和我同歸于盡嗎?」

抵在我腰間的槍口,又往側頂了頂。

「必要的時刻,我可以犧牲。」

沈恪不說話了。

樓下有聲傳來,接著是一連串重落地的沉悶聲響,還有幾聲槍響。

因為要境,沈恪那些手下并沒帶太多武,何況我們部署許久,早已做了充足的準備。

我強迫自己和那雙寒星般深邃,卻滿是異樣的眼睛對視。

忽然聽到他問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沈恪,我讀的不是院,是警校。」

只不過,從一開始,我故意裝作被那對老夫妻迷的時候,只是想去那個人口販賣集團臥底一段時間,找到他們的老巢。

卻沒想到,被沈恪買回去,釣到了一條更大的魚。

畫畫是我從小到大的好,所以畫得還不錯,遞出去的那麼多幅里,偶爾有一幅畫刮開料,下面是藏的信息,很正常。

糙的木雕里放著竊聽和定位,很正常。

為了出沈恪的底牌,提前準備好過敏藥之后,就主吃下一把花生,也很正常。

「我其實只是有點慨&…&…」

沈恪忽然低低開口,「我的穗穗,連刀都拿不穩,怎麼能一個人做到這麼多事?」

不,當然不是我一個人做的。

那個賣給我木雕的小攤販。

那個接著拽擺的作敲擊我小,示意我行人。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敵對勢力的二把手。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人,有很多戰友和我并肩作戰,目的就是把你們這群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一網打盡&…&…沈應星。」

在這個名字被出口的一瞬間,面前的男人眼睛里分明有什麼芒暗了下去。

「果然啊,我就知道,穗穗沒有失憶。」

男人臉上那副無奈又溫的表,和我記憶中很多年前的沈應星,驟然重疊。

心臟深忽然開一陣酸的痛意。

其實我會去讀警校,也是因為沈應星。

我就想,等我讀出來,一定會把畢生力都用在打擊人口販賣活上。

讓世界上,像我們家這樣因為孩子失蹤就此分崩離析的家庭,能再一點。

正因如此,哪怕一開始我看到都會頭暈,但還是在一次次殘酷的課程中咬牙堅持了下去,還拿到了頂尖優異的績。

可命運的吊詭正在于此。

我為了沈應星去讀警校,可走出學校后,要對付的第一個犯人,就是沈應星。

所以,這麼多年,他哪怕活著,都沒有回來看過我一次。

是因為,他被賣到了那種地方。

已經無法回頭了。

我咬著牙,直直看進沈應星眼睛里:

「我知道,當初你失蹤,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出去買東西,你不會被拐賣&—&—哥,你應該也特別恨我吧?」

因為恨我,所以才在一開始就認出我的前提下,還用那些手段來折辱我。

沈應星點了點頭,眼睛里的緒像浪一樣翻涌。

「所以,沈應星,我出于一個警察的責任擊斃你,再出于一個妹妹的愧疚,把我這條命賠給你。」

我閉上眼睛,扣了手里的扳機。

槍聲響起,我手很穩,一都沒有。

可想象中腰間的劇痛卻始終沒有來臨。

我緩緩睜開眼,看到沈應星邊涌出刺目的鮮,越來越多,可他卻滿眼都是笑意。

「我的確恨過你,可是穗穗,地獄這地方太難熬了,還是哥哥一個人去吧。」

他扔掉手里的槍,踉蹌著想抱住我,手到一半,卻又收了回去。

「算了&…&…婚紗這麼好看,別被我的弄臟了。」

「穗穗,你深敵營,臥底一年之久,最后還把我這個犯罪頭領功擊斃,應該足夠,拿個功勛章了吧?」

大朵大朵的花濺在他的襯衫和西裝外套上。

明明站都站不穩了,可他的笑容卻明亮又和,就好像十五歲的沈應星。

那時,我們的人生尚且沒有一霾。

也以為,未來會一片坦途,永遠明。

芒與影啊,總是相伴而生。

「當初答應過你,第二天運會要多拿幾個第一名的獎狀送給你,可惜沒做到,就用這條命換一個一等功給你吧。」

「穗穗想要什麼,哥哥都會答應你的&…&…」

他跌坐在地面上,靠著后的墻壁,眼睛慢慢失去神采,聲音也輕不可聞。

「好在&…&…沒有緣關系。」

「穗穗,記住,沈應星很多年前就死了,我是沈恪。」

終至無聲。

他西裝外套一側有微微的鼓起。

我站在原地,看著沈應星的尸💀,好半晌,終于緩緩蹲下,從他口袋里拿出了那個東西。

一小包,還溫熱著的,糖炒栗子。

13

「江心小姐,你送來的耳環和戒指已經修好了,什麼時候方便過來取呢?」

「我現在就有空,很快就過去。」

我掛掉電話,穿了件外套,走出門去。

這幾年秋天,降溫總是很快。

去的路上,公車上人不,站在我前面的孩正在看新聞。

「我市警方破獲一起境特大販賣人口案件,解救被拐賣婦四百余名&…&…」

孩看得驚嘆連連,和邊的同伴低聲議論:

「據說有不警員都犧牲了,活著的也都姓埋名,不會再有后續消息了。」

同伴點點頭:「那是當然,不然萬一有幾個網之魚去報復怎麼辦?如果是我,肯定連名字都改了。」

「真的好偉大啊&…&…不過那些犯罪分子,據說有不原本也都是被拐賣過去的&…&…」

我垂下眼睛,跟著人群下了車。

天氣已經很冷了,空氣里約飄著糖炒栗子的甜香。

修復首飾的小店在巷子末尾,很不起眼的一塊招牌,但師傅的手藝很出,嵌了細細的銀,幾乎看不出裂痕了。

我付了錢,忽然開口問他:「有沒有首飾盒子,帶鎖和小鑰匙的那一種?」

「有,有的。」

他愣了一下,連忙彎腰在柜臺下面翻找一通,最后出一個帶著黃銅小鎖的木盒子給我。

我把耳環和戒指裝進去,把小鎖扣上,然后拔出鑰匙。

出門后,順手把鑰匙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明天早上就要去墓園,把盒子放進那個刻著名字,卻空置了許多年的墓里。

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沈恪已經被擊斃。

而我的哥哥沈應星,永遠地活在十五歲那年夏天。

-完-

巧克力阿華甜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