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我聽著孫瓊年說著昨夜宮中的驚險。

后背起了一層冷汗。

鄭忻與北境勾結,里應外合,得知謝大將軍昏迷,謝小將軍陷苦戰,進了養心殿,將冷箭指向了他的父皇。

他們原以為在邊關「獨自抗敵」的謝朗帶兵趕至,將鄭忻等人伏捉,才平息了一場謀逆。

我心中驚,原來謝朗一直沒回邊關?

難怪他要送我回京。

原是為了暗中安排后手。

「那周曜呢?他不是三皇子的伴讀嗎?」

我抓住了瓊年的手,飲下一口涼茶,才接著說道:「他在你兄長來之前,就替圣上擋了致命一劍,昏死過去了。

「聽說當時最忠心護主的就是他。

「謝朗和阿娘他們的意思,周曜也是要清算的,只是現在這樣&…&…」

力地松開,不知是懊恨多一些,還是淡然多一些。

周曜果真是對自己也狠的人

「不過你兄長貌似也不大好,他先前這段時日都住在我家,你可要去看看他?」

&…&…

「謝小將軍是舊傷復發引起的熱癥,這帖藥服完切忌再勞心神。

「有勞王院正了。」

慈玉長公主送走醫,留下我與謝朗兩人。

躺在榻上的謝朗燙得驚人,冷白的染上不正常的紅。

我擰干帕,放至他額間降溫。

替他掀開了一角竹紋的被褥。

這個房間&…&…不太像客房,倒像是阿兄一直生活的屋子一樣。

都是他的痕跡。

青竹葉、八寶硯乃至綠檀。

都是阿兄喜

我拿起方桌上被鎮紙住的簿子,米黃的紙封有一角泛著白,上面寫著孫什麼什麼,像是誰的名字。

是阿兄的字跡?

「謝皎&…&…」

我手中一抖,將簿子回原

謝朗雙眸閉,我松了口氣,是夢中囈語了麼?

他額頭的帕子又干了。

拿,睡夢中的謝朗不知從何生出一蠻勁。

手腕被住,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倒在謝朗上。

好熱,好燙。

阿兄他好用力。

「痛,阿兄松手&…&…」

謝朗神志不清,呢喃著,呢喃著我聽不清的詞。

我艱難地掰開他的指骨,從床榻上慌爬起。

手腕和上的熱度,卻像烙鐵的印。

怎麼也退不去。

我狼狽離開公主府,甚至沒打招呼。

心房有什麼在涌著。

好似我再不逃,就會沖破土壤。

16

春融碎雪,萬象盎然。

平息后,北境的狀況霍然而愈。

謝令方在一個和煦的春日里凱旋。

我與周曜的婚禮也提上日程。

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

六禮完了五項,明天是最后一禮,親迎。

阿娘和謝令方一起,做了一大桌菜,都是我喜歡的吃食。

我們四人在兩年后終于又一同吃上了團圓飯。

謝令方喝了很多酒。

我與阿娘還未哭,謝令方就已涕淚滿面。

「當初來家時還小小的一個人兒,怎的如今就到了婚的年紀?

「那年你才十三歲,比小星兒矮了一大截兒,現在都和他差不多高了。」

謝朗默不作聲,從不飲酒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嗆得咳嗽不止。

我注意到他的作,眼睫微抖,笑著道:「我現在哪兒有阿兄高呀?阿兄比我高一個頭呢。」

謝令方哭得沉浸:「小月兒至今都未喊我一聲爹爹,就要離開家了。

「是不是謝令方做得不夠好,還不是你心中認可的爹爹&…&…」

我有些容,眼眶潤,第一次對著謝令方喊了那兩個字。

「爹爹。」

其實謝令方,已做得足夠好了。

這頓飯并未用太久。

明日黃昏見禮,新婦寅時便得開始梳妝。

阿娘今夜過來與我同寢。

我親昵地摟著娘親,像小時候一樣嗅著上清香的味道。

方才飯間忍住的眼淚,在抱著阿娘的瞬間決堤。

「阿娘&…&…」

強忍不舍安我:「小月兒不哭,以后要常回來看阿娘。Ӱȥ

「阿娘只有一個小月兒。

「小月兒也只有阿娘一個娘親。」

阿娘笑了,去我臉頰的淚痕,輕聲細語,唱起了從前哄我睡的小調。

眼皮愈來愈重,我在清耳的曲調中沉沉睡去。

17

門外是喜樂滔天。

我坐在閨房,由著喜娘涂上紅的口脂。

銅鏡中的人冠霞帔,梳著待嫁新婦的發髻。

「金烏西沉了,快讓人把謝公子請來。」

喜娘替我披上紅蓋頭,我聞言,被按坐在凳上:「頭不見天,腳不落地。

「娘子切不可,否則會壞了吉事。」

我的眼前是一片紅,約約能看見人影晃

請謝朗的小廝去了很久,久到喜娘快要親自過去,謝朗才姍姍來遲。

紅蓋頭前的影子越來越近。

我一時間忘了呼氣,僵地按照喜娘的指示趴上謝朗的后背,摟住他的脖頸。

及笄后,這是阿兄頭一回背我。

謝朗上的熏香很清爽,但得這樣近,我還是聞到了一酒氣。

他昨夜&…&…難道飲了不酒嗎?

可謝朗步子穩妥,又不像喝多的模樣。

我的頭距他的后頸只有一寸距離,紅布在他的后腦勺上,幾乎可以看見阿兄脖子上細小的絨

我吐息間,謝朗的脖子好像

撲通撲通。

我的在謝朗后背上,彼此的心跳都共存共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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