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地府,巍峨宮殿,四面暗黑沉,漫無邊際。
殿外高聳的石柱上,纏著一條大蛇。
那是黃泉之魔&—&—篁蛇。
巨大的蛇纏繞石柱,黑得锃亮。
蛇頭從高聳的石柱上探頭,瞇著詭譎的深瞳,死死地盯著我。
我立于帝宮門口,看著它吐信子。
好在它僅是瞇著眼睛看我,眸子幽幽,并未作出多余的舉。
于是我了它的子,表示友好之后,進了帝宮。
如我所料,一紫袍的酆都大帝,正在此間。
與五方鬼帝府上懸著的畫像大抵一致,但又比畫像上更加威嚴神明。
傳聞帝君已陷混沌,卻不知他是何時歸來的,支頤在幽暗不明的長椅上,形明滅如遠山。
在他面前,只讓人覺周遭是寒冰烈獄般的冷。
我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講明來意,討要許庭淮的七六。
帝君也未多言,聞言睜開眼睛,揮了下手,一團淡藍泛著幽的東西便飄落在了我手里。
「多謝帝君。」
拿到了東西,謝他之后,我卻并未離開,抿看著他。
帝君目沉沉,眼底像是融著千年寒冰,緩緩開口,聲音回在幽幽冥府,久不消散:「可是要問本座你師父的果報?」
「是,還帝君解。」
「你可知你一介小妖,為何能三番五次地進出酆都?」
「不知。」
「何謂五仙?」
一個問題未解答,突然又問別的問題,我皺了下眉,老實回答:「鬼仙,人仙,地仙,天仙,神仙。」
問世間誰人無憂,唯神仙逍遙無憂。
世間萬,皆想仙,神仙的種類,也便是這五種。
帝君看著我道:「你可聽聞過蟬蛻,尸解仙。」
「聽聞過,但似乎很有仙人以這種方式飛升。」
尸解仙,便是得道之后可棄仙去,不留,假托一便可世升天,這個過程道教謂之尸解,也蟬。
我不明所以,冥府暗沉,似乎看到帝君笑了下:「你師父慕容昭,原是可以尸解仙的。」
我子一頓。
「可惜,他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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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為引幫你渡劫,形之散也,自然無法飛升,只能隕滅了。」
若地府線再亮一些,我想酆都大帝一定能看到我蒼白的臉。
是的,慕容昭只此一生,守了胤都,鎮了尸水河,創了異妖冊,殺了申周。
每一件事,本都該是他的功德和果報。
可是,帝君說:「你之前說,人蟒因向善之引,往生善道,你師父何曾不是那引善之人,他的果報早已在你上了,連姜,如今大業已,你也可尸解仙了。」
我也可尸解仙了&…&…
原來,兜兜轉轉,我也是那得道的人蟒&…&…
尸解仙,離這妖,恢復連姜從前的樣貌&…&…
仙&…&…多麼妙的詞。
我低笑了一聲,難過的緒如排山倒海,只輕聲道:「他都不在了,我做這神仙干什麼呢。」
酆都大帝詫異道:「你不想做神仙?」
「不想,我只想要我師父慕容昭。」
「你師父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
「你能尸解仙,也是他之所愿。」
「知道,但我不想。」
「你可想清楚了,即便你不愿飛升,也不能改變什麼,錯過這次機會,你便永遠是妖,永不能得道。」
「帝君,這些都不重要。」
我抬頭看帝君,神是平靜的:「我已經活得太久了,長生對我來說是孤獨的,做妖和做神仙,對我來說都一樣。」
「連姜生于戰國,承蒙師父不棄,長于胤都,也亡于胤都&…&…我出來太久了,因我造的惡業,如今已然還清,但凡最后需要一個結局,那麼我想去的地方,是不周山下。」
帝君搖頭嘆息:「你這小妖,執念竟如此之深,豈非辜負了你師父的心意。」
「是,那就只能對不住他了,渡我仙是他的心意,卻不是我的心意,為人也好,為妖也罷,連姜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歸宿,他沒有走出胤都,那麼,我便要回到胤都。」
帝君大概是沒見過如此不識好歹的妖,眼中有憐憫:「你如今還未仙,有執念屬實正常,待你飛升便會頓悟,世間萬皆可放下,神仙是無憂的,沒有七六可言,前塵往事只是過眼云煙&…&…」
「那就更不行了,因為,我不想放下。」
我朝帝君深深一拜:「帝君莫要再勸,連姜心意已決。」
離開大帝宮時,柱子上那條篁蛇在看我,眼神與酆都大帝無異,不解又憐憫。
如曾經的禰爾老道所說,鬼神大都有自己的惡業,離凡塵束縛,得道仙,是何其幸運的果報。
可這世上,竟還有我這種傻 X,屬實費解。
他們不懂,也永遠不會懂。
我將許庭淮的還給了池騁。
順便抹去了他腦中關于王知秋這個人的記憶。
從此之后,他會是一個正常人。
會懂得去別人,關心別人,會跟喜歡的人家,幸福滿。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他雖是許庭淮的回轉世,但他確實不是許庭淮。
冥界的往生盤,生死走一遭,下一世是完完全全的另一個人。
幾百年前的許庭淮,其實早已如同我師父一樣,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會再有那麼一個人,遞給我秦糖,笑瞇瞇地對我說:「我們連姜是姑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