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的,卻更怕了。
「柳眠真,你殺了皇上,該當何罪?」
面對我的問,渾癱。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連連向我求饒。
夜之中,我和元驚玉比肩而立。
「元驚玉,我做到了。」
我側眸看他,心仍是有幾分忐忑與不安。
「只是&…&…接下來的路,似乎有點難走。」
他翹起角,也微微側過頭,凝視著我。
「雪停了,別怕。」
「我會陪著你走。」
23
奉元帝宋忱于冬月慘死宮中,疑為柳妃所刺,同年,尉遲后誕下死嬰。
次年夏,皇后尉遲氏登基,改元大慶。
當年是這位傳奇子和母族,跟著奉元帝一起打下江山。
起初,朝中頗有微詞。
更有激進老臣以死抗旨,不肯在子手下為臣為。
那帝端坐座上,睥睨著下面一張張抗議的臉。
輕笑著。
「不想在朕手下為者,可以回去自己翻翻皇歷,一起定個好日子。
「朕準許你們行刑之日定在同一天,尸首也可掛到一城墻上。
「黃泉路上彼此有個伴不說。在閻王面前,還能一起彈劾我。
「就像今天這樣&…&…多熱鬧。」
眾臣登時雀無聲。
只是,誰也沒想到,尉遲善即位后,先平南疆之,又整頓吏治。
不僅廣開學,更令子可以朝為。
甚至率尉遲軍親征桓南城,大勝而歸。
百年來,桓南城一直都是諸國必爭的要塞,這也是大慶第一次將其收囊中。
尉遲善做到了。
不僅如此,還在桓南城留下銳親兵,一手培養出桓南水師。
從此,朝堂之上,再無人敢有異言。
只是&…&…說來也奇怪。
這位帝為前朝臭名昭著的國師元驚玉修葺太廟,還親自為其修書立傳。
人們這才知道,從始至終,那位大國師,從未背棄過任何一個百姓。
為他沉冤昭雪,也為他做完那些未竟之事。
民間那些小兒唱誦著:
「古有大涼國師者,元氏驚玉,青烏發。大慈慈眾生,大悲悲天下。」
這一次,青史筆墨數百載。
唯有那人的每字每句,清清白白。
番外(長纓視角)
被急召宮的那一天,周長纓已經嫁到桓南許多年。
有疼自己的謝將軍,也有了自己的孩兒。
「什麼?圣上病重?」
只這一句話,便舍下一切,連夜驅馬趕回京都。
直到再見那張容。
觀星臺上,尉遲善穿著明黃的袞龍服,瘦一把骨頭。
躺在長椅中,像是睡著了。
人人都道,周長纓是大慶開國第一位武將。
巾幗不讓須眉,一把鎖魂槍,便和夫君一起守住這桓南郡的太平。
只有周長纓自己知道。
教讀書識字、舞刀弄槍的那個人,此時就安安靜靜躺在的面前。
「陛下?」
那人被喚醒,笑了笑。
「長纓來啦?」
尉遲善直起子,似是還兀自陷在夢境中。
「剛剛我又夢見他了。」
袖落,周長纓看清尉遲善腕間,那褪的紅線。
原來,那個男人,已經離開這麼久了啊。
周長纓站在原地,長風拂起,回憶紛沓而至。
當年,奉元帝薨,才知道,原來冷宮里真的有鬼。
那是周長纓第一次見到元驚玉。
紅墻之下,那人站在陛下的旁,眉眼如畫,青白發。
陛下小聲提醒著:「喂,你別嚇到。」
「唔。」
他沒說什麼,笑意款款,向輕輕頷首。
「之前怕嚇到你,從未現形。」
「我是元驚玉。」
盡管只有三言兩語,長纓還是嚇得半死。
后來,伺候陛下,總能見到他們二人在案幾旁相對而坐。
那些年,是陛下最為艱難的時候。
眾臣非議,憂外患。
可元大人總是默然陪伴在陛下邊。
仿佛不管什麼時候,他都不會離開。
他們經常說起一個崇初島的地方,還有很多&…&…周長纓并不能聽懂的治理之策。
比如什麼興修水利,休耕養息。
聊到興起時,還未等陛下說完,元大人便能準確無誤地猜到的心思。
「桓南可造水牢!我們想到一去了!」
陛下眼前一亮。
笑起來,語氣微微上揚:「元驚玉,你總是最懂我。」
元大人垂眸,認真地看著陛下的笑,眼睛里有細碎的。
周長纓忽然有些明白陛下為何如此開懷。
有些話明明是弦外之音。
卻有人,弦外知音。
世人皆道,帝乾綱獨斷,治理有方。
但只有周長纓知道,是他們二人攜手共治,才有這太平盛世。
他們擁有同樣的抱負,也同樣心懷天下蒼生。
他們&…&…都是極好的人。
周長纓想,他們是彼此相的嗎?
見過陛下驚夢之后,大聲喊著元大人的名字醒來。
元大人立在陛下側,像是想要抱住陛下,最后卻不得不頹然垂下手。
也見過陛下暗中尋求方士,尋求還魂之法,卻徒勞無功。
明明記得,陛下從不信神佛。
后來的某一次,陛下醉酒,靠在石桌上,面頰酡紅,沉沉睡去。
周長纓躲在樹后。
瞧見那個謫仙似的男人,輕輕拂開陛下臉上的飛花。
隨后,他俯下,目繾綣,吻住了的。
那個吻,克制而又忍。
那一幕也刻在周長纓心里好多年。Ƴƶ
他們相伴兩載,把酒言歡,秉燭夜談,卻從未對彼此說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