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樣的人,秦儉竟不知嗎?
寧愿相信一個賀落落,也不肯信他?
生氣之余,又安自己:「是我不好,沒有給儉儉足夠的安全,害傷心了。」
儉儉傷心離京,也是因為心里在乎他罷了。
各種復雜緒,到了錢塘,稍一打聽,丟了魂兒一般,面若死灰。
短短半年,秦儉有了別的男人,不要他了。
周彥不信,怎麼可能?
儉儉對他的心意,怎麼可能變的那麼快。
沖出來為那男子擋劍,臉上那份決絕,令他心痛作死。
原來是真的。
夜夜春宵,春風一度&…&…
周彥覺得自己快死了。
活不下去了,這些詞,每一個字眼,都在要他的命。
字字誅心。
不知是如何回的京城。
只知道自此麻木不仁,軀殼之下仿佛沒有靈魂。
日日借酒消愁,醉生夢死。
夢里也不得安寧。
回的是花間小院,看到年的自己將那小小的孩推倒在地。
看到孩一臉害怕,討好的他阿彥哥哥。
是報應啊,原來是報應。
他低低的笑,拿一把短刃,刺向口。
太疼了,心臟那里疼的不了。
剜出來就好了。
沒有了心,就不用去想秦儉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會為別人的妻子,生兒育,與那男人做任何親無間的事。
這些,他統統都做不到。
周彥,你就是個廢,難怪秦儉不再你。
短刃刺膛,鮮染紅衫。
儉儉,儉儉&…&…
阿彥哥哥沒有你,真的活不下去了。
儉儉,我這一路走來,腥風雨,見慣了丑惡,能撐到現在,僅僅是為了你啊。
你不要我了是嗎,那我也不要了罷&…&…
那日,短刃已經刺膛。
醒來時,看到的是皇帝蕭瑾瑜。
蕭瑾瑜如此聰明,看著他冷笑一聲:「為了個人,什麼都不顧了?」
「周彥,忘了你周家的冤案了?潑上的臟水不想洗干凈了?」
一句話,迷糊灌頂。
吳公公后來被周彥殺了。
一劍斃命。
他大概死也不會想到,當年那個被自己拍著臉說:「長安吶,咱家就喜歡你這樣聽話的狗。」
那條狗一路在里趟,越來越狠,越來越,連他也害怕起來。
他是來向他賣個好的,告訴他他發現了皇室的,老太后臨死前,還藏有一道圣旨。
可惜,那條狗承了他的好,但并不領。
周彥臉上,冷若寒冰。
平叛、削藩、整頓改革&…&…需要做的事,還那麼多。
一路走來,那些見不得的事,仍是需要信得過的人來做。
周家的案子沉冤得雪,可周彥卻仿佛泄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陷了頹廢之中。
皇帝代的事,做的仍是滴水不。
只是,手段殘忍到連皇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蕭瑾瑜說:「周彥,自古以來,還沒有宦敢殺害皇族之人。」
皇帝是要削藩的,但沒讓他做的這麼絕。
周彥神漠然,面不改:「陛下有慈悲之心,為何不早說。」
蕭瑾瑜被氣的說不出話。
周彥轉離開了。
天不怕,地不怕,死也不怕。
這樣的人,沒有肋,著實可怕。
人人都怕他。
西廠周大人,他若想讓人死,大概連皇帝都不會說什麼。
風頭最盛。
上趕著結奉承的人,什麼都送。
府里現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也曾自暴自棄過,派去打聽的人說,秦儉梳的是婦人發髻,應該是嫁了人了。
都如此了,他還做什麼正人君子呢。
可是當人洗干凈了送到床上,他目晦的著,突然沒了半點興致。
秦儉是已經刻在骨子里的人,他眼里容不下別的人,也容不下。
都已經不要他了,他還是深骨髓。
明明說了從此涇渭兩清,再無瓜葛。&γȥ
還是特意派人面見了蘇州織造府的人,照顧的生意。
一個子,多賺點錢,總是好的吧。
年關了,熱鬧,一派喜氣。
府里住了很多人,也掛起了紅燈籠,點起了炮仗。
皇帝詔他宮覲見。
說了好一番話,他心不在焉抬頭,一句都沒聽進去:「陛下方才說什麼?」
蕭瑾瑜目憐憫:「周彥,朕覺你跟個死人沒區別了,這世上沒你在乎的東西了。」
周彥笑了一聲:「也許吧。」
人活著,總要有個奔頭。
奔頭沒了,人也完了。
蕭瑾瑜嘆息,同他道:「朕已經通知衛離,讓秦儉做好回京的準備了。」
秦儉的名字,猝不及防的被提及。
周彥紅了眼,目一瞬間寒,對他道:「不要去打擾,我不想恨我。」
「放心,不會恨你,衛離說了未曾嫁人。」
「未曾嫁人,與心里有人,有何區別。」
周彥聲音冷淡,蕭瑾瑜靜靜的看著他,也冷笑一聲:「瞧瞧你這副樣子,秦儉不回來,朕如何安心。」
古往今來,敢給皇帝甩臉的宦,他怕是獨一份了。
蕭瑾瑜將折子砸在了他臉上,將他攆出了宮。
一個月后,秦儉回京。
周彥沒想到,皇帝還是這麼做了。
聽聞秦儉宮,一向沉穩自持的廠督大人,突然慌了神。
第一時間趕去宮,站在殿外等候。
再次相見,原以為從此如一灘死水的心,突然又開始,掀起驚濤駭浪。
秦儉總是有這樣的本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