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一拒絕。
也就不再提。
5
如此耗了三個月。
有一天突然從臺階上摔了一跤。
他路過。
不小心掉到水坑里。
他路過。
雙手拎著兩桶水走過。
他路過。
有天又在他面前不小心撒了一地紙張。
他繞著紙張走過。
那天下午, 他就撞到了奇妙的一幕。
平日里斯斯文文, 說話都著嗓音的小姑娘, 指著后山的一個稻草人罵：
「我都那麼明顯了, 你看不見嗎？」
「你瞎的嗎？」
「姑娘家這是什麼意思，你也不懂嗎？」
「人家姑娘喜歡你啊！」
「你說你，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到這山上來清什麼修？」
「你家多大的企業你不知道嗎？」
「那群人正在斗你不知道嗎？」
「萬一斗垮了, 多員工失業你不知道嗎？」
「念那麼多書, 連這點基本的社會責任都沒嗎？」
「你這哪里是清修，你這本是&—&—逃、避！」
他原本聽著覺得好笑。
越到后面, 越笑不出來了。
甚至轉頭就走。
他在逃避。
他竟然一個小姑娘中了痛腳。
6
這次之后, 他干脆看到就繞道走。
像察覺不到他的態度。
還是在某個傍晚敲響了他的門。
「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我不想一個人吃蛋糕。」
「我們一起好嗎？」
加一句：「我自己做的, 沒放油的。」
又加一句：「我爸爸去世后, 我已經兩年都是一個人吃蛋糕了。」
他看那半紅的眼圈，拒絕的話說不出來。
吃蛋糕的時候問他為什麼總是 半夜往山頂去。
他隨口說一句山頂的星星更亮，又給找到了機會。
不知道在哪里找來一些帶刺的枯藤。
坐在他的屋子前面，說要送他一串星星燈。
「這樣你隨時都能看到最亮的星星了。」
語氣用得溫, 卻掩不去眼底那抹狡黠。
果然，編不到一半，一會兒「嘶」一聲, 一會兒「嘶」一聲。
他無可奈何，只能坐下來和一起編。
又找他說話。
他閉口不語。
不想再給任何機會。
但最后這個機會，是他親自送上去的。
7
那是來掛星星燈的那天。
他正好在抄經。
路過時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你寫的筆字這麼好看啊。」
然后站在那里看他寫字。
滿臉羨慕。
連自己要去掛燈都忘記了。
「你想學？」
實在看得有點久, 他也就這麼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馬上笑逐開：「你愿意教我嗎？」
人在真心喜一樣事的時候，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這麼熱忱的喜，他沒法拒絕。
就這樣，他親自給撕開了一道小口。
一道侵他生活的小口。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眼前，心上，不見。
都是。
-完-
抹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