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于是大婚這整整一日,他都異常平靜。

他不去想昭昭怎麼會知道那麼多邊疆的細節,甚至連雪寧肩膀上的疤都知道。

那麼深的傷口,的肩膀當然留了疤。

他見過的,在邊疆的時候。

猙獰的兩道,橫亙在雪白的皮上。

但他并不覺得丑陋。

那是他的佐證。

如此深,他怎能辜負?又豈會辜負?

這樣的平靜一直持續到拜堂前。

左右不是的煎熬,馬上就結束了。

沈胤攥拳頭,無視心中愈發強烈的不安與掙扎,強迫自己沉著地一步步往前。

直到&—&—

「大公子,相府&…&…相府走水了&…&…」

不知是哪個下人如此不懂規矩。

沈胤沉著臉正要呵斥,就聽那人繼續道:

「相府的大小姐燒了相爺夫人的院子,夫人的院子,然后&…&…」

「自焚了!」

嗡&—&—

沈胤只覺抑了這些時日的疼痛,同外面的煙花一般。

裂在每個角落。

16

「大公子!您下令即可,不必親自前往。」

「大公子,相府已是一片火海,現在過去危險!」

「胤兒你在干什麼?」

「胤兒你回來!」

喜堂上一片混

相府失火,的確是大事。

但沈家大公子,前有年出仕,后有領兵多年。

出了名的沉靜淡薄。

何曾這般失態過?

他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往外沖,但凡上前阻攔的,全被他一腳踹開。

新娘子都顧不上蓋頭,掀開就隨其后。

「沈哥哥,沈哥哥!」

滿目的火

沈胤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無法思考。

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不知名的本能在瘋狂囂。

姜永昭。

姜永昭。

昭昭在里面。

「沈哥哥!沈哥哥你怎麼了?」

「沈哥哥我是雪寧啊,你看看我!」

吵死了。

沈胤猛地甩開拽住自己的人。

姜雪寧狼狽地摔在地上,連婚服都拉扯得有些松垮。

下,肩膀若現。

沈胤一眼就看到,那悉的地方。

潔,干凈。

沒有一傷疤的痕跡。

轟隆&—&—

仿佛有一道雷電在腦中劈開,驅散纏繞他許久的迷霧。

自以為清晰的畫面出它原本的模樣。

「沈胤,你看,那里有好多螢火蟲!」

「沈胤,餞,我要餞!」

「沈胤,我陪你呀,我不在,你怎麼辦?」

「沈胤,我不會放棄你的。」

「沈胤,我腹中,有你的孩子。」

愈發肆

眾人都看到,慣來清冷持重的新郎,慘白著一張臉。

驚慌失措地沖火場。

17

我沒想到小九那麼能干。

帶著我一路北上,打點得妥妥當當。

仿佛這件事,依舊計劃良久。

半個月后,我們在一雪山下落腳。

小九說這是我娘的家鄉。

我沒有聽到過來自京城的消息。

京城如何,話本子其實都告訴過我。

沈胤作為天選男主,年紀輕輕就閣,位極人臣。

姜雪寧為他的妻,在解決完我這個最大的仇人之后,與他夫唱婦隨,笑看風云。

現在沒了我這個惡毒配,他們只會更加順遂。

我們在雪山腳置辦了一宅子。

前有庭院后有湯泉,愜意得很。

我沒許小九再匿在暗

換下黑衫,束上發冠,他竟也是個極為清俊的小公子。

只眼神又冷又利。

院子里雇來的小丫鬟都被他嚇跑了幾個。

初春時,我問他是否要請大夫看看他的嗓子。

我娘并沒說過暗衛的不會說話是怎麼回事。

他搖頭。

反倒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你還記得我有過孕?」我有些驚異。

我以為他已經忘記了。

其實在京城的最后一個月我就意識到了。

似乎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推話本子里的劇,保證男線的進展。

綠翹起初還為我擔心,為我抱不平。

可有一日突然問我:

「小姐,你何時去過邊疆?」

我以為小九的記憶也早被抹平了。

小九垂著眼。

「那你記得我去邊疆的事嗎?」

小九仍舊垂著眼。

「小九?」

小九抬頭,四周看了一圈。

他在找茶水寫字。

屋子里的茶水剛剛被丫鬟拿下去換水了。

出手:「寫這里吧。」

小九一愣。

的睫長長,如同羽。

上下扇了兩下。

我把手往他眼前又

他看我一眼,竟然臉紅了。

18

我和小九在雪山腳住了半年。

我很慶幸有小九的存在。

他一直都記得。

我那些難過的,愚蠢的過去,雖然不堪,卻也是我的一部分。

他的記得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擺弄,肆意抹殺的「角

而且,他實在很可

對外惡狠狠的,在家中卻乖順如綿羊。

前陣子落雪,他拿來一件狐裘。

竟然是當初被姜雪寧剪碎的那件。

當時我被氣得病了一場,都沒注意到它被人收走。

一針一線地又了起來。

誰能想得到呢。

一個執劍的冷面殺手,竟然也有埋頭執針的時候。

再次到沈胤,就是我和小九在裘皮店。

我想給小九做一雙裘皮手套作為回禮,選了一塊雪白的銀狐皮。

往外走的時候,與一人肩而過。

只一瞬,那人腳步猛地頓住:

「昭昭?」

19

我沒想到會在這里到沈胤。

他早已不是武將,輕易不會到這種邊陲小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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