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字，字字誅心。
衛昭渾僵，俊朗煞白地盯著眼前的姑娘。大臣們懼怕宋欽，爭先恐后阿諛奉承，在宋欽面前笑得多好看，回頭看他的眼神就有多鄙夷。想要升，就不能得罪攝政王，想要在京城立足，最好別跟衛家走得太近，這些員間心照不宣的道理，小時候他就知道了，同齡的孩子，無論男都不跟他玩，只有表妹，永遠都黏著他，告訴他不喜歡繼母，喜歡住在衛家&…&…
可是這個小時候不得一直住在衛家不回來、這個三月里還在桃花樹上刻字答應嫁他的姑娘，今天突然后悔了，為了與那些人同樣的理由疏遠他，怕被衛家連累。
為什麼會變這樣？
是因為舅父的事嗎？
像是在墜落途中抓到一樹枝，衛昭立即抱了上去，心里那麼急，卻怕嚇到，衛昭輕聲地勸道：&“表妹，我知道你害怕，可太后求，他已經答應換回舅父了，往后再不會有這種事，你別怕啊？我答應你，以后無論發生什麼，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絕不會讓你傷的。&”
他只是在等待時機，時機一到，他會毫不留地除了宋欽，送一世榮華。
目堅定下來，衛昭攥住小姑娘肩膀：&“表妹，你相信我。&”
唐瑜泣不聲。
也想相信他，可拿什麼相信？如果不是宋欽脾氣古怪，昨晚已經丟了清白。但這不是衛昭的錯，是為救父親心甘愿去求宋欽的，宋欽先前不想換回父親，也許是公報私仇，也許是顧全大局，無論如何，有所求就必須付出，很公平。
真的要怪，更想怪命。
&“讓我用一輩子跟你賭？&”眼淚停了，唐瑜緩緩抬起頭，看著對面神哀求的男人，苦相求：&“表哥，與其信你，我更信我自己，你真喜歡我，就放過我吧，去找一個喜歡你超過命的人，別再糾纏我，行不行？&”
第27章
衛昭一直都聽唐瑜的話。
青梅竹馬，唐瑜七歲以前，都是衛昭領著玩，七歲之后，唐瑜慢慢懂事了，衛昭再想做些長輩們不允許的事，譬如爬樹跳墻，唐瑜就會小大人似的管束衛昭，這麼多年下來，衛昭已經習慣了一切都聽表妹的，既有讓著的心思，更多時候也是覺得表妹的話有道理。
就連這次說不想嫁他的理由，他都覺得表妹有可原。
可是，他不想聽的了，不想只跟做兄妹，不想去娶別的人。
臉上殘留淚珠，眼里蓄著淚水，哀怨可憐，衛昭看著，看到臉上的疹子，忽然為表妹的反常找到了理由。他眉眼再度和下來，手去幫抹淚，小姑娘扭頭躲開，還把白紗放了下來，衛昭苦笑，垂眸勸道：&“表妹，我知道這幾天你過得很不好，現在又病了，你先好好養病，等你好了，咱們再心平氣和地談談？&”
表妹一定是心不好才胡思想的，等平靜下來，他再哄哄，表妹一定會回心轉意。
唐瑜明白他的打算，剛要再說狠話，門簾外傳來唐氏靠近的聲音。
就算是表兄妹，又有探病的借口，單獨相這麼久也夠了。
&“別讓我娘知道。&”衛昭迅速收斂臉上異，輕聲叮囑，像小時候兄妹倆有什麼一樣。
唐瑜隔著面紗看他，模糊朦朧，但看到了他眼里的哀求，他怕什麼？怕姑母因為的變心不喜歡了嗎？怕事鬧到長輩面前，兩人真的再也沒有轉圜的可能了吧？
可唐瑜就是要跟他徹底決斷。
低下頭，唐瑜小聲地哽咽起來。
衛昭急了，還想再哄別聲張，門口唐氏已經進來了，一看侄竟然在哭，兒子慌慌張張地一看就是在賠罪，唐氏回頭看了眼，為免外面丫鬟們想歪了，暫時沒有訓斥兒子，走到床前才一把拉開兒子，坐到床上，低聲質問衛昭：&“做什麼又欺負你表妹？&”
衛昭是被冤枉的，但他心甘愿被冤枉，正要承認，忽然見床上的小姑娘抬起了頭，衛昭心中一，但唐瑜已經哽咽著朝唐氏解釋起來，&“姑母，表哥沒有欺負我，是我不想嫁給他了&…&…&”
不想嫁的理由，就是方才對衛昭說的話。
唐氏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侄，從未想過疼若親生兒的侄，有一天會因為擔心被他們連累，主疏遠他們。
眼看著母親神一點點變化，衛昭急得跪了下去，&“娘，你別聽表妹胡說，現在心不好，自己都不知道&…&…&”
&“我是病了，但我想的很清楚。&”唐瑜平靜地打斷他，平靜地近乎絕，&“我為什麼病？就因為我花了一晚上考慮。表哥，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忘了我另娶旁人，早些安了我的心。&”
&“表妹&…&…&”
&“阿昭，&”唐氏看兒子一眼，看得兒子閉了，才轉向唐瑜，沒有生氣，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瑜兒，你跟姑母說實話，真的下定決心不嫁你表哥了嗎？婚姻不是兒戲，你向來懂事，姑母希你想清楚了再回答，衛家境尷尬，姑母比你更懂，但你表哥對你掏心掏肺，你真的放得下這麼多年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