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紹急了，說是這幾日同陳縣令家的表公子走得極近。
「哪個表公子？」
丫鬟了腦袋。
「只聽說是姓孟。」
我心中了然，旁人不知，我卻是一清二楚的，孟庭便是監察史，每年進士考核這一塊，都由他負責。
他妻族姊妹三個，聽說有一個就嫁在通縣。沒想到，陳縣令跟孟家還有這種關系。
裴紹讓我給林菀下藥，難道是那表公子看上林菀了？
我心中陡然冒起一陣無名火，手下安排一通，第二天，心打扮之后，帶著林菀去了游仙湖。
我們在游船里，正吃茶喝點心，林菀著窗戶，好不開心。
忽然，飛快地低下頭。
「我去，怎麼見他了，清兒，快躲起來！」
我抬頭一看，也嚇得臉一白。Ƴż
居然是衛朔，我前幾日剛說自己要回青州，現在被他看見在這游湖，那不全穿幫了。
「沒事沒事，我看他好像喝醉了。」
林菀小聲安，我探頭一看，見他臉頰坨紅，一個人抱著酒壇子坐在甲板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心念一轉，計上心來。
我讓船家靠近衛朔，春日里游湖的多，今日天氣又好，湖上麻麻都是游船。我們的船一接近，衛朔隨意朝這邊掃了一眼，并沒有過多關注。
然后林菀出手去，趁機把那紅綢子綁在了衛朔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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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朔踉踉蹌蹌走回船艙，那船夫好像得過吩咐，只認真低頭劃著船，看都不朝后看一眼。
過得片刻，又有一艘船靠近，簾子一掀，從船艙里走出一個量矮小的男子，他臉頰枯瘦，眼睛下方一片青紫。
林菀見了，一陣嫌棄。
「是他！這人是陳縣令家的表公子，前段時間剛來縣里，就對我言語輕薄，被我打了一頓！」
兩艘船靠得近，那表公子忽然一個閃，跳到了衛朔的船上，他作輕巧，手十分靈活，看著竟像有點功夫在。
他邪笑一聲，打開艙門走了進去。
下一秒，船艙傳來一聲暴喝，然后是茶幾掀翻的響聲，整艘船劇烈地晃起來。
很快，一個人影歪著，從窗里斜飛了出來，掉進湖中。巧的是，他掉下去的時候，手腳揮，正巧把那紅綢子也扯掉了。
如此一來，這事可怪不到我頭上了，連老天爺都幫著我們。
衛朔暴怒的形從船艙里跟著沖出來，目眥裂：
「給我抓上來！先斷了手腳，再帶來問話！」
船夫立馬丟下手里的撐桿跳了下去，陳公子的船上，仆人們也紛紛鼓噪起來：
「公子掉下去了，快救公子！」
岸上馬蹄聲紛雜，我和林菀做賊心虛，不敢再留在原地看熱鬧，趁著人多雜的時候趕溜回家。
到得晚間，湖里發生的事已經瘋一樣傳遍了整個通縣。
母親不停地拍著口。
「天爺啊，天地菩薩啊，這世上還有人膽子大這樣？
「那衛朔是活閻王，不遠遠避著就算了，還敢上門去輕薄？瘋了，太瘋了，真是瘋狂啊&—&—」
聽說衛朔帶著兵圍了知縣府，陳公子嚇得屁滾尿流，第一個供出了裴紹。
我提心吊膽，生怕衛朔知道是我們搞的鬼，找上門來，可一連等了幾天，都沒靜。直到父親下值回來，我才知道，衛朔進京了。
我頓時松口氣，衛朔應當是不會發現的，只以為陳家公子上錯了船。
有衛朔在，裴紹的前程，怕是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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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大的八卦在，我那點子事，自然是無人問津了。
何況以類聚，陳公子連衛朔都敢圖謀不軌，裴紹每日同他來往，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之前對我的傳言很快就煙消云散，我同林菀整日逛街騎馬，不亦樂乎。
我學著林菀的樣子，叼著狗尾草，蹺著二郎躺在草坪上。
「哎，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標，很空虛。」
林菀扭頭問：「啥目標，你還有目標？」
「對啊，我本來想回京的，最好是回宮。」
「進宮干啥，當皇后啊？」
「嗤，哪有那麼簡單，能當妃子就不錯了。當了有品級的妃子，可以用螺子黛，龍涎香，在院里種滿垂海棠，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
林菀不屑。
「妃子能騎馬嗎？」
「不能。」
「妃子能大口飲酒嗎？」
「不能。」
「宮里的羊有老李頭烤的羊香嗎？」
「好像&—&—也沒有&—&—」
「你能有現在快活？」
我愣住。
「自然&—&—也是沒有的。」
林菀直接下結論。
「那你定的啥目標啊，狗屁目標！」
我哈哈大笑起來。
「對，狗屁目標，什麼都沒有現在快活！」
就在這時, 耳邊響起一道幽幽的嗓音。
「哦, 能有多快活？」
我轉頭一看，衛朔蹲在旁邊，一臉探究地看著我。
「啊&—&—」
我發出一陣驚天地的尖聲, 和林菀拉著手飛奔, 衛朔站在原地，角勾了勾, 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ყʐ
番外 1（衛朔視角）
這次真是倒霉，太后不說一聲，竟然獨自去了京郊園避暑。
聽說是被皇后氣走的，們兩個向來斗得厲害, 我母妃要喚太后一聲姑母，一不在, 皇后立刻便拿我發作。
我被強勸了許多酒，又被皇后尋個錯，罰我跪在花園中。
秋日天涼，秋雨淅淅瀝瀝落在臉上，寒意一陣接一陣往里鉆。
那酒又烈, 一冷一熱之下, 我不自打起了擺子。
一把傘忽而落在我頭上，遮蓋了天上的雨幕。
「這海棠花開得好，我摘一點回去。」
「貴人，他&—&—他是皇后娘娘罰跪在這的, 咱們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
「我管什麼閑事了？他跪他的, 我摘我的花，可不干我的事啊。」
那聲音不服氣地說著, 我抬頭一看，傘面卻全遮在我上。
我心中涌上一點暖意，宮里頭向來明哲保, 難為肯護著我。
「這位娘娘, 還請回吧，我不礙事的。」
「真好笑, 我摘我的花, 干嗎聽你的？」
傘面揚起, 出一張俏俏的臉, 看著弱，眼神卻很堅毅。
我不記得那場雨下了多久，只記得海棠花的香味, 縈繞在鼻尖, 沁人心脾。
后來, 我便時常打探的消息，看著步步為營，一步一步攀上妃位。
那樣鮮活的人，后來再見到時，總覺得失了那日的彩, 像宮里的其他人一樣，端莊優雅，卻了無生機。
再后來，聽到了的死訊。
說不清是什麼覺, 這深宮后院里，死了也不是一件壞事吧。
番外 2
我遇見一個姑娘，很像。
鮮活的。
-完-
芒果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