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的記憶能有多久?
到了最后,便是蕭景之一手抱著麟兒,一手牽著馬繩,走在前面,我跟在他們后。
快到府門口時,蕭景之道:「我已經向陛下奏疏,留在江南,不管如何,我都會陪在你們邊。」
「你&…&…」我不耐煩的話還沒有說出口, 一匹失控的馬沖我們飛奔而來,蕭景之另一只手一把拉住我,往后避開。
等回過神時,麟兒驚魂未定地被他抱在懷里, 而我也被他半摟著。
旁邊有隨從一把制住了馬匹。
行人紛紛驚魂未定, 馬主人著額頭上的汗趕到,不斷道歉。
我覺到一冰冷的視線,抬頭一看,竟然是周弘臻!
他瘦了很多,形憔悴,渾布,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蕭景之放在我腰間的那只手。
我推開蕭景之,沖他飛奔過去,眼淚比話先流出來,我哽咽地問:「你終于回來了,你去了哪里,我們找了你很久。」
「師父!」麟兒也撲了過來。
周弘臻被他撲得形一晃,他白得厲害,他看看我,又看看麟兒,最后看看我們后面的蕭景之,吐出一口鮮,暈了過去。
58.
周弘臻口那里有很嚴重的傷。
送他回來的是一對莊稼漢夫妻,他們說在河邊撿到了周弘臻,他昏迷了好幾日,后來請了大夫診治,傷口一直在反復。
等稍微好了一點,周弘臻又堅持要盡快趕回來。
我握住他的手,他微張,微弱的聲音傳來:「林&…&…婉&…&…瑤&…&…」
「我在。」我的熱淚滾落在他角,他迷糊地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又道:「我在這里,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我一直在他耳邊重復,我在等他。
太醫的醫自然比民間大夫高強很多。
晚上,周弘臻的高燒終于退了,我小心地給他喂了一點水。
第二日,握著的手了,我趕睜開眼睛,他正看著我。
然后,很冷淡地想把手回去,我假裝沒發現,依然握著他的手。
「你醒了?你不要,不然傷口又撕裂了。不,要不要喝點湯,采月燉了湯,正在爐子里溫著。」
「你&…&…」他聲音也啞,「不是已經和&…&…蕭將軍復合了嗎?還拉著我干什麼?」
「你聽誰說的?」
「我還用聽人說?大街小巷都在傳,蕭將軍夫婦在監督防水工程的建造,真是一心為民,神仙眷!」
本來心很沉重,現在看他竟然還有心思吃醋,我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他更加惱怒,憤怒地看著我,就像麟兒生氣時那樣。
「怎麼可能啊!我可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我一直在等你!我也一直在后悔。當年你要回京,拉著我說有些話不說后悔,將來沒有機會講,現在你出了事,我也要告訴你,我喜歡你,我很擔心意外把你帶走,我很害怕沒有你,我很后悔你在的時候,沒有多看你一眼,以至于你失蹤的這些日子,我每天每夜都在后悔,都在心生期許,求老天把你送回給我。現在你好不容易回來了,難道還要和我賭氣嗎?我們錯過了那麼多時間,不是應該更加珍惜彼此?」
我握住他的手,很溫地看著他。
他蒼白的臉浮起紅暈,眼睛不自在地躲閃,半晌,才猶豫地說:「那你把湯端來吧。」
59.
周弘臻的傷口在慢慢復原。
我一刻也不離他左右。
給他洗臉,喂他吃飯,給他念話本子,有時我看賬冊,他就在旁邊看我。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大夫換藥的時候,我們都屏住呼吸站在旁邊。
生怕傷口潰爛發膿。
好在沒有發生這種況。
蕭景之很忙, 忙著整頓軍務&…&…我猜,他也不想看著還頂著他妻子頭銜的我,和別人眉來眼去。
我和他說過休書的事,他總是沉默。
他的臉越來越沉,下頜總是崩一條線,他終于了玉面閻羅。
麟兒和他親近了一些。
夏日的傍晚,我們在后花園散步,合歡花正在迎風怒放。
我扶著周弘臻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他握在了手心。
「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會兒?」我問他。
他點點頭。
& 他對我道:「我已經修書皇兄,想必蕭家很快就會給你休書。」
我點點頭。當日風大嫁,如今落得是人非,空留一聲嘆息,道那命運的波詭云譎,變化無常。
我怕他不高興,便笑著道:「要說你皇兄,也是&…&…當年明明說好三件事的&…&…」
他笑著道:「他只是怕你意氣用事。」
可能在男人眼里,三妻四妾,實在是常事,正妻鬧一鬧也就罷了。
想起周弘祎的后宮,我笑著打趣:「你們兄弟兩個真極端,你是邊一個人也沒有,你皇兄邊妻妾群。」
「錯。」他嚴肅地說:「我邊有人。」
說著,他看著我。
我紅了臉,忙借著喝茶水掩飾。
60.
我們平日里說很多很多話,從鋪子的經營,時下流行的布料、款式、首飾,米面糧油的價格波,再到朝廷局勢的變化&…&…
哦,對了,我爹因為貪污太多,姨娘生的兒子又因為強搶民害死人家父親,被告了狀,林尚書府一夕之間轟然倒塌,我爹被流放,病死在了路上,姨娘的兒子被斬,姨娘瘋了,跳井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