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你安心地把孩子生下來,朕的誓言還作數。
「朕會封你做皇后,封咱們的孩子為太子。」
&…&…
皇帝出去了。
我和產婆一起圍在韋貴妃的邊。
韋貴妃昏過去好幾次,最后一次醒來,聽到了嬰兒的啼哭。
我高興地告訴:「娘娘,是個皇子呢!」
韋貴妃喜極而泣。
與此同時,德妃宮中傳來壞消息。
德妃誕下的,是個死胎。
15
這或許是韋貴妃人生中最春風得意的時候。
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即將被封為皇后。
此刻,封后大典即將開始,我伺候梳洗,用紗布將潰爛的傷口一一地裹好。
裹好后,我走到旁邊,對著一面沒有字的木牌上香。
貴妃不滿:「流螢,你在做什麼?還不快給本宮披。」
我對著旁邊的小宮道:「你們都先出去。」
韋貴妃即將被封后,跟隨的我也被封為正一品宮令,位列宮之首,在宮人中威極高。
小宮們不疑有他,立刻全都出去了。
等到室只剩下我跟韋貴妃,我不疾不緩,繼續上完香。
我今年十九了。
阿姐,往后的日子,我就比你大了。
上完香,我轉過頭去,來到貴妃前,為一件件地披上封后的禮服。
「娘娘今日,一定很開心吧。」
這是你最后的開心。
封后大典結束,我送皇后回宮。
漫長的儀式后,已經很虛弱了。
小皇子被母抱過來,給皇后看了一眼,然后又由母抱走。
我扶著韋妍兒躺下,為按雙。
我說:「娘娘心一好,手上的傷口便不怎麼潰爛了呢。
「所以啊,娘娘一定要保持愉悅。」
韋妍兒沒聽懂我語氣的不對勁,不耐煩道:「本宮剛封了后,怎會不愉悅?」
我笑了笑:「是的,娘娘記得保持心就好。
「不過啊,娘娘還記得這條是怎麼傷的嗎?」
韋妍兒越來越不耐煩:「不是跳劍舞時突然不能的嗎,流螢,你今日怎麼話如此之多?又想挨鞭子了?」
我搖搖頭,神認真:「不是的,娘娘這條,是第一次練舞崴腳時傷的。」
韋妍兒愣住了。
「其實娘娘的崴腳不算是個意外,畢竟那時候負責打掃舞室的人是奴婢,只需往地板上涂一點點蠟油,娘娘就很容易在旋轉時摔倒。
「不過崴腳不算什麼大事,如果那時候娘娘好好地聽太醫的話,安心地靜養,是能長好的。
「可惜,娘娘泡了我的洗腳水,強行跳舞,于是錯位的骨頭一路蔓延,到了膝蓋,又到了骨盆。」
韋妍兒突然哆嗦起來。
說:「流螢你&…&…」
我打斷:「骨盆子宮,娘娘的孩子其實是保不住的。
「但是奴婢跟了娘娘這麼多年,奴婢想看娘娘心愿得償的樣子。
「所以奴婢想方設法幫娘娘瞞過太醫,使得即便胎心早就已經停了,太醫也診斷不出來。」
韋妍兒的臉越來越可怕。
纏在手臂上的紗布突然蔓延出大片的跡。
「哎呀。」我指指紗布,「娘娘得保持好心呀,不然這傷口會潰爛的。」
我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知道,娘娘會疑,既然胎心早就停了,那皇長子是怎麼回事?」
角出一個惡毒的笑容,我看向韋妍兒。
「娘娘沒發現,那孩子的眼鼻,都長得像姜德妃嗎?」
韋妍兒驟然暴起:「流螢!你這個毒婦&…&…」
是啊,我生來就煉毒,問狠毒,誰能比得上我呢?
原本有阿姐在,阿姐會為我兜底,會用的善罩住我的惡,我或許會為一個很好的人。
可阿姐不在了。
于是我失去了所有的良善,只想看著我的仇人穿腸爛肚。
「是的,那一晚孩子是調換過的,我知道皇帝對你有,很可能還是會封你為后,所以就讓那個孩子過來,鍍一個嫡子的名頭。
「姜德妃對此是完全配合的,畢竟因為生母的份一直被非議,搞不好以后會影響孩子的前程,不如來你這里過一道手,反正你死了,孩子也是要到宮里養的,到時候沒人會再提起你,孩子還是只會把當唯一的母親。
「怎麼樣啊,皇后娘娘?你的確出高貴,可你和你的家族,都要給一個別的人生下的孩子做嫁了呢。」
韋妍兒已經不了了。
的傷口大片大片地潰爛,由肩膀到口,又一路蔓延到脖子。
等一下,聲帶被腐蝕,就說不了話了。
趁著還有最后一力氣,韋妍兒嘶聲問我:「這些傷!是你給我下了毒&…&…」
「當然。」我冷漠地點頭。
「可是&…&…可是&…&…」
我知道要問什麼。
韋妍兒一直在讓我給配藥,但那些藥都會宮人先嘗。
為何那些宮人本沒有問題?
我笑了。
「因為那些藥里,確實沒有毒。
「娘娘,你知道毒下在哪里嗎?」
韋妍兒瞪大眼睛向我。
想不到。
打破腦袋也想不到。
我大笑起來,背過,褪下了服。
一后背縱橫的鞭痕,打我時,常常飛濺到的手上。
這就是為何是從手先開始潰爛。
「娘娘,毒在我的里。」
在阿姐死后,我回到京城,終于意識到,世界上最深的毒,是一個人的恨意。
能煉穿心毒的容,是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