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名為穿心，從心臟流過，流經全。
「你越心痛，便會腐爛得越快。
「所以娘娘，我不是一直在提醒你嗎？你一定要保持心的愉悅啊。」
&…&…
第二日，皇帝下朝歸來，前來探皇后。
掀開被子，看到的是一🩸模糊的。
皇帝當場暈厥，倒在榻上。
就這樣，他的上沾了韋妍兒的。
穿心毒的厲害之在于，它的本質是一種蠱。
我是控制蠱的人，本不蠱的侵蝕，但如果我恨的人沾了我的，蠱毒就會開始發揮作用。
韋妍兒沾了我的。
如今，皇帝又沾了韋妍兒的。
宋家上下幾百口人的命，如今終于能清算。
我扶著醒轉的皇帝離開時，特意叮囑他：「皇上一定要保持心愉悅啊。」
16
在那之后，皇帝再也沒來過皇后宮里。
各種賞賜和問品流水一般地送來。
但皇帝本人，再不敢瞧一眼那個🩸模糊的人形。
宮人們也都離得遠遠的。
只有我日日為皇后洗，不厭其煩地聽著的😩聲，欣賞著瞪向我時痛苦萬分的眼神。
最后的最后，我告訴皇后。
「其實穿心毒，是有解藥的。」
那一刻，垂死的皇后如同回返照一般，雙目放。
我笑了。
「世上唯一一個會制解藥的人，宋芷。
「醫高明，又有一顆最良善的仁心。
「如果還活著，一定能救娘娘的命。
「可惜啊&…&…」
我拍拍韋妍兒流的臉頰，憾道：「六年前, 娘娘就把唯一能救自己的人🔪掉了。」
17
那一夜, 韋妍兒爛完了。
小太監們把的抬出去時，只剩一白骨。
人人都知道, 皇后是得了怪病, 不治亡的。
皇上大為哀慟。
于是上也開始潰爛。
太后做主, 將小太子給姜德妃宮中養。
姜德妃想要找我商量后續的計劃，認定我布了這麼大一個局，一定有著非凡的野心。
可發現，我不見了。
那個名流螢的宮，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宮里，又突兀地消失了。
18
一年后, 皇帝因與韋皇后相同的怪病，全潰爛而亡。
韋皇后之子、現由姜德妃養的小太子，在韋、姜兩家的支持下登上皇位, 政權穩固。
姜德妃以為我會留在宮中, 但我本就志不在此。
時隔七年, 我只想去看原本只差一步就能看到的自由山水。
當然, 也是替阿姐看一看。
就這樣，我出了宮, 了個江湖醫。
醫不好，大概只有阿姐的三。
但即便只有阿姐的三, 這世間大部分的病我也能治了。
實在治不好的, 我就跟病人商量：「要不我毒死你吧，我的毒藥很好, 你死時絕不痛苦。」
有人害怕我，也有人把我當救世主。
于是我一路行醫，漸漸地到了西南。
遇到一個老婦人。
老婦人年輕時在京城的員家做奴婢，在鼠疫中得過我阿姐的救治。
看到我臉上的疤痕，于是翻箱倒柜地找到一副藥方，說是京城中一位名宋醫的神醫留下的。
垂垂老矣的婦人模仿著我阿姐當時的語氣：
「我妹妹生得很漂亮，但是個最淘氣不過的，整日里招貓逗狗，我看遲早要破相。
「所以我提前研究了這個方子，祛疤最有效了。」
老婦人將方子遞給我：「雖然這方子是宋醫給妹妹研制的，但給我時，說遇到別的需要幫助的人，也可將藥方給。
「宋醫是個最心善的, 一直想治好更多人, 惠澤世間。倘若今日看到你這樣漂亮的姑娘卻有著這樣一道疤痕, 想必一定也會將這個藥方給你。」
老婦人拍拍我的肩膀，笑得溫。
&…&…
在宮中，我被辱、被毒打，一次都沒有哭過。
但那一天，我握著阿姐留下的方子，失聲痛哭。
我意識到, 或許阿姐其實從未真正地離開過。
始終以另一種方式，在陪伴我。
&…&…
我按著阿姐留下的方子抓了藥。
一個月后，我臉上陳年的疤痕消失了，整張臉潔如新。
我會以這個新面貌重新游歷世間。
這樣等到在天上和阿姐團聚時, 我能夠告訴：
我看過了所有自由的山水，而現在，我終于能與你重逢。
- 完 -
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