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也是一片哭聲。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哭什麼。
又或許是知道的。
「應該只有我沒說結束言了吧。」
沈琮看著現場變得沉默的所有人,突然笑了一下,「那我就替蘇晚把剩下的話說完吧。」
說著,他了我手心里的,讓我放心。
我朝著他笑。
轉頭的時候,我看到江玨站在篝火旁,形清冷孤寂,默然地看著我。
我平靜地移開了視線。
「大家都知道,錄制之前,節目組會統一收走嘉賓的手機,晚上十二點才會發一部節目組專用手機,用來發送心短信,然后又收回去。」
「所以嘉賓整天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通訊設備的。」
「但我沈琮不是什麼遵守規則的人,所以我的手機是沒有被收走的。」
「那天馬場失控,我也追了上去。」
「也就是說,那天發生的一切對話,我都錄音了。」
沈琮聲音不急不緩,聚燈落在他的眉眼,一路蔓延到下頜骨,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沒有人打斷他。
連彈幕都沒有。
我用一場華麗、壯烈又虛幻的死亡,終于換來了一次安安靜靜陳述事實的機會。
「我已經在嘉安的博上傳了這段錄音。大家現在可以去看。」
有個工作人員哆嗦地拿出手機。
過了幾秒,里面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一開始只是做戲,后來&—&—」
「......可那晚在月亮島,直播黑屏的那半個小時......」
「這五年,我沒有宣你的份,你為了我的名聲著想,竟也忍了下來。」
「蘇晚,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等節目錄制結束,我會補償你。」
工作人員關掉手機,抬手掩面,哽咽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不知道為什麼說對不起。
或許是因為,也曾人云亦云地跟著罵過我。
又或許,那些網暴我,喊我快點去死的彈幕里,也在里面。
「還有第二件要澄清的事。」
沈琮朝不遠招了招手,沈妤,也就是他妹妹走了過來。
他們今晚是一起乘游艇過來的。
沈妤飛快地用手背了一下眼睛,說,
「我才是當年那個被強迫剪頭的演員,但霸凌我的不是蘇晚姐。」
「蘇晚姐當時出手幫了我,才得罪了那個霸凌我的藝人,還被甩鍋,說霸凌我。」
「昨天那個白化病人是江玨請的十八線演員,本沒有得病。」
「我花費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當時在現場的一個助理,巧錄了視頻,我也把視頻上傳到嘉安的博了。」
現場沒有一點聲音。
除了斷斷續續的泣聲。
「還有很多所謂的罪證,今天我和我哥把能推翻它們的證據都找到了&—&—」
「那些罪證都是我編造的。」一道平靜的聲音打斷了沈妤的話。
江玨半張臉陷暗里,濃的睫半垂,「蘇晚從來沒做錯過什麼。」
「唯一做錯的,可能就是遇見了我。」
彈幕有人在自責,在迷茫,在哭:
「如果沒有錄音,沒有沈琮,是不是那個蘇晚今晚已經跳海了呢?」
「我們口口聲聲給別人扣上殺👤犯的帽子,不分青紅皂白只想逞口舌之快,到最后,為殺👤兇手的人,其實是我們自己。」
我看向那片一無際的大海,幽藍的海面在黑夜中有吞噬一切的氣勢。
「如果有人百口莫辯,或者不善言辭,請給他們一個安靜陳述的機會。」
尾聲
最后,我走到江玨面前,「我們已經報警了。」
在微博上誹謗他人、造事實、鼓網絡暴力,節嚴重的,可以三年的有期徒刑。
「你和柳茜,都要付出代價。」
江玨抬頭看我,眼底緒翻涌,
「晚晚。」
「有句話我沒騙你,我現在喜歡的是你。」
「我和柳茜......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
「等我出來,可以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嗎?」
他眼眸微微泛紅,聲音發,「晚晚,不要和沈琮在一起。」
我突然很想笑,忍不住問:
「江玨,前幾天你才說對我沒覺,怎麼我一不要你,你就又發現其實喜歡的是我呢?」
「你喜歡的,到底是你自己的不甘心,還是做錯事的愧疚?」
「別再自我了,現在的你,只會讓我惡心。」
接著我調轉話題,突然說:
「還記得嗎江玨?我說今天要送你一份大禮。」
「五年前的六月,你想另開電影公司,需要拉一筆大數目投資,后來有個籍華人給你發消息說是你的,替你解決了燃眉之急。」
「后來投資失敗,他也沒找你麻煩,音訊全無。」
江玨眼眸沉靜如水,只是垂在側的手微微收,暴了他的不安。
「還記得我是什麼時候簽訂對賭協議的嗎?」
江玨瞳孔猛地一,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那個所謂的籍華人是我。」
「為了替你拉投資,我簽訂了對賭協議。」
「江玨,我所有的忍和苦難都是來自于你。」
「而你呢,背叛了我,和柳茜。」
他眼睛通紅,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諷刺地彎了彎,「甚至,公司當時用對賭協議的違約金威脅我參加綜,是你提的建議吧。」
江玨臉煞白,眼里涌上一無法遏制的悔恨和痛意。
「所以,你有什麼資格奢求我原諒你?」